姓叶?
谢蘅芜忽视了眼前这个穿着一袭红衣的女人,反而转头看向了谢秉忠:“父亲,您这是……”
“咳咳咳。”
谢秉忠似乎也觉得自己理亏,他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将这位新娶的续弦夫人护在身后,对谢蘅芜说道:“蘅芜啊,她是漪如的亲妹妹,也是你的小姨,从今往后就是你的继母,你也要对她恭敬一些才是。”
自从知道自己误会了大女儿以后,谢秉忠心中对谢蘅芜就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此时说话也不由小心翼翼。
“你和芷儿虽然已经及笄,但若没有个母亲为你们两人张罗婚事打点后宅,终究是不合适的,所以你也要多多体谅父亲一些啊。”
“秉忠你这是什么话,蘅芜一定会体谅你我的。”
叶漪容笑着拉起谢蘅芜的手道:“我进门仓促,听说你去寺庙礼佛,所以就没有派人打搅你,还希望你不要怪罪我这个后母。”
明明谢蘅芜什么都没有说,她和谢秉忠你一言我一语,好似知道谢蘅芜会反对他们似的,率先倾诉起自己的苦衷来。
谢蘅芜听了,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主动后退一步对叶漪容行了一个万福礼:“女儿怎么可能会介意呢?既然您已经嫁给父亲了,那就是女儿的长辈,女儿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她笑容得体,行礼的姿势标准,一举一动都堪称天衣无缝,叶漪容深深地看了谢蘅芜一眼,笑道:“蘅芜可真是个好孩子,也不知道将来谁家公子能娶了蘅芜,那可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啊!”
谢秉忠亏待大女儿许多,眼见她不哭不闹还这样懂事,心中不免更加愧疚。
“蘅芜你放心,从今往后爹爹绝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了。”
谢蘅芜笑着应了一声是,又被两人拉着坐在正厅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堪堪告退。
她在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如潮水一般褪去了。
走到廊下,惊春挠着头,一脸莫名其妙:“小姐,咱们这才刚刚出府两天,府上怎么就莫名其妙多了个新主母?而且她还口口声声称呼自己来自叶家,好奇怪啊。”
“没什么奇怪的。”
谢蘅芜冷笑一声道。
她刚刚料理了叶漪如,叶家就又送来个新夫人,这个新夫人还是叶漪如的亲妹妹。
其中若说没有皇后的手笔,谢蘅芜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而叶漪容口口声声称自己来自叶家,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她根本不是在说自己来自哪儿,而是在告诉谢蘅芜她是皇后的人,就算谢蘅芜扳倒了叶漪如,事情也远远没有结束。
她是在示威。
听完谢蘅芜的解释,惊春吓了一跳:“小姐,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谢蘅芜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之前皇后一直躲在暗处,指使叶漪如在幕前搬弄是非,可如今她已经将皇后逼到台前了。
皇后只知道她处死了叶漪如,却不知道叶漪如在生前给她透露了什么。
比如皇后怀疑她是皇帝和苏凄清生下的私生女。
再比如说皇后憎恨苏凄清的事。
这些事谢蘅芜之前浑然不知,所以一直不理解皇后要害她的真正原因,而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谢蘅芜就一定会好好利用她知道这两个惊天秘密。
当然,谢蘅芜知道自己和皇帝是绝对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如果她和皇帝之间有血缘关系的话,那皇上就一定不可能会想着让她嫁给自己的儿子了。
每每想起这些事情来,谢蘅芜都不由佩服皇后手段之高明。
谢芷兰要嫁睿王,她又安排叶漪容嫁到谢府,这样一来,谢府逐渐就会被皇后渗透,时间一长,谢家就会彻底沦为睿王争权夺势的附属品。
谢家从根儿里都已经烂完了,谢蘅芜对于谢家并没有半分留恋。
可是若就此让谢家沦为睿王争权夺势的傀儡,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盼望兄长赶紧回来。
只要兄长回来了,一切就都还有救。
她是一名女子,在谢家人眼中迟早就是要出嫁的,谢秉忠昏头昏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利用了个干净,只有哥哥回来,才能挽谢家之将倾了。
若说这谢家有什么人是值得她留恋的,也只有上一世那个短命的哥哥了。
谢蘅芜心想,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会护好哥哥,让他平安活着。
而且,她也不能一直被动下去等皇后对她发难了,她必须主动出击,先找到皇后的弱点才行。
当日,谢蘅芜就去了一趟长公主府。
皇帝十分偏疼自己的这个长姐,长公主府内更是飞檐水榭,奢华无比。
她跟在侍女身后走到庭院里,就看到了光着膀子在庭院中习剑的霍庭野。
她不由顿住脚步,那双目光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这个男人。
在平安寺那晚的梦里,霍庭野对她的评价极差,张嘴闭嘴骂她“贱妇”,非说她脚踏两只船,故意勾引萧长渊。
后来萧长渊没有听他的劝告,自己一个人日夜兼程回到了京城,却中了埋伏葬身黄金台。
那霍霆野呢?
谢蘅芜很快想到,军中大营也一定埋伏着皇后和睿王的人,想必在萧长渊回京以后,他们就暗害了霍庭野。
所以前世霍庭野也死得冤枉。
谢蘅芜站在廊下,双手抱胸,就这么一脸严肃地凝视着霍庭野,回想着前世发生的事情。
霍庭野原本正在专心练剑,一转头发现谢蘅芜正站在屋檐下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看,登时汗毛倒竖,吓得立刻收了自己手里的剑,赶忙夺过小厮手里的衣服穿好。
他可不敢让太子表哥再误会一次了!
简直要命好吗?
霍庭野穿好衣服以后就气势汹汹地走到廊下,叉着腰低声质问:“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规矩?你这样窥视我,被表哥看到后他肯定又要扒掉我一层皮……”
谢蘅芜不想听他叽里咕噜说一堆没意义的事,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将他带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小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