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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章 仿品

    残缺的魂魄与没有用过的凡品刀剑落入铁匠手后,他也全神贯注入十二万分的细致与心力。

    刀与剑,犹如包钢锻造法似的夹住了那柄兵器的雏形。

    先把钢材烧红,捶打成弯曲状,然后在内部放一块熟铁,最后再锻打成型。这就是包钢锻造法。

    唐横刀所采用的即是这种锻造法。

    随着铁匠的捶打,刃器的雏形渐渐更加完善。

    再而,铁匠大叔将残缺的魂魄轻放于雏形之上。

    他也适时的换上了另一柄重锤。

    重锤模样朴实,分量不轻,却被铁匠那肌肉盘结的手臂举重若轻。

    挥动全身之力,猛砸一下。

    他的眼眸中,全然只是一种沉浸。

    他沉浸着的,是某种只争朝夕的产物。

    是火花啊,火花真好啊,就像是生命。

    在锻打之中,迸溅的火花就像是生命在一瞬间绽放开来。

    铁匠眼中倒映着璀璨的一闪而逝的火光。

    残缺的灵魂也挥发出更多奇特的色彩。

    丝丝缕缕的如光如火如水之气息似的产物,犹如星云般的氤氲,笼罩于刃器周遭,又宛如被黑洞的吸引力牵引,缓缓浸润于渐渐成型的刃器当中。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霍默也被锤下的武器模样所吸引。

    从雏形到将要完整,是一场仿佛孕育着『进化』蜕变成长的生命之路。

    若说老铁匠是沉浸的话,那麽霍默便是入迷。

    随着最后一锤的落定。

    武器的模样已经显露。

    「成了。」没有多麽欣喜若狂,只有一股胸有成竹的平心静气,以及锻打成功的意料之中。

    而后「刺拉拉」一声声响动,那刃已然淬火,激起阵阵蒸汽。

    接着,灵活义肢伸出,义肢的五指抓握刃柄从水中取出。

    一抹仿佛存在的寒气自水中浮出,转为刃光刃影烁耀周遭,

    虽非顶级神兵,但已有异相。

    那武器通体朴素无华,刃首斜平,单面开锋,既不像剑也不像刀,形制稍长,柄把半尺又半寸,末尾环首,刃长约有三尺又一寸,刃面稍宽一掌宽窄,刃脊略厚一指半,刃尖成角状斩锋,似如唐刀尖峰,刃锋如斧较宽,既能砍肉也可破甲。

    整体观感朴素至极,再无其他别致之处。

    老铁匠笑的慈蔼,似乎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蓦的眉头一皱,口中念叨「还差点东西。」

    不假思索转头搜寻,找到一圈红带,忙不迭抓起,围绕柄把缠上一圈,在于环首末尾系一死结以固定,继而又挑一红布,塞入环首与红带结多出来的部分相连,做为刀彩剑穗似的事物。

    而后置放铁砧,比对形状,继而又走转选出皮革裁剪辅以针线,做一皮鞘后,又作木鞘,以油料浸泡磨制抛光后,方才放入皮鞘。

    木鞘嵌入皮鞘,皮鞘身外连绳,绳带犹如束腰。

    收刃入鞘,双手捧握,一瘸一拐走至霍默身前。

    「收下吧,殉俑,她是你的武器了。」他这麽说着,像是女儿还未出嫁,深夜与女婿促膝长谈后的托付之言。

    哑巴接过,讯息呈现。

    【仿品祭器·杀咒刻刃。】

    【即便是仿品祭器,也可斩杀具备『不死性』的事物,譬如——殉俑,人俑,殉兽....】

    【凡属『咒文』『符籙』『咒纹』等此类,皆可刻印于此仿品祭器之上,赠其威能。】

    【赝作之物,又怎可比得上真品?除非另有奇遇,将其拔升至更高的境地。】

    【曾拥有该把祭器原型的殉俑,是被天官地君与天官太岁道祖所深深看重的,只是,这位殉俑已在转变为劫日根源前便被同样身为殉俑的其子杀死。】

    【「孩子,不要让我变成那种可恨而又丑陋的可悲模样。」「真是对不起呀,是我没有用,让你也变成了殉俑。」「害你变成了殉俑,你会不会有一点点怨恨我?」】

    【为人父母的殉俑,常觉亏欠。】

    他沉默的凝视讯息,源自劫日中的常识也悄然消化些许。

    与殉俑有直属血缘关系者,如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其成为殉俑的概率会更大。这是一种「诅咒」,一种血缘诅咒。

    这样的诅咒也体现在『敌我同源』上,当殉俑死无可死,便会降格为人俑,待人俑再死亡多次,便会降格为殉兽。

    殉兽是人俑继续死亡后的降格,也是只知道渴求魂魄的异类,其掌握着强化后的生辰劫·祸面,除非用特殊的方式击杀,否则再继续死下去就会变成劫日的根源。

    而令人忧心忡忡的另一件事情是:劫日中的常人也会在死后成为殉兽。

    只是常人所化远不如殉俑所化的兽,因为常人无法掌握生辰劫,故而其所具备的只是生前具备的『天赋异禀』以及难杀的复生不死性。

    但无论常人还是殉俑,其所化殉兽的上限都是一样,最终都会成为劫日的根源。

    「品味」着消化的常识,哑巴心中的忧虑与担心滋长,几乎要临近顶峰。

    母亲是殉俑,他也成为了殉俑,结合常识来看,那就说明...妹妹也有极大可能会成为殉俑。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霍跃也变成我这样。」】哑巴心中暗道。

    自母亲死后,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已经成了他的软肋。

    老铁匠似乎察觉到了霍默心中所想。

    他语气稍柔又道:「不会用也无碍,多杀几个也能会个大概刀剑用法,与这把武器合用。」

    正说着,目光又转到霍默身上,眼中略有思索,自言自语。

    「你兵器谱中的武器都很不错,但受限于劫日,杀人容易,可要杀非人之物便有所太多缺憾了,但是这些武器都被用过,作为杀生之兵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缺憾,足以锻成更好的模子。」他想了想后说,「你若是不急着用,可将用不着的给我,我可以帮你再回炉重造一遍,你的那柄斩马刀不错,虽是凡品,但已有质变,可勾动你体内的羊刃之力,也可将其交给我。」

    霍默也不矫情,想通的也更快。

    【「若是不够强,又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先好好将此次劫日过完,然后抓紧时间去解决隐患。」】

    于是他强打精神,将一柄柄武器从兵器谱中抖出,双手捧住些许,分三次恭敬送到铁匠眼前。

    虽无手语也无言语,但心中意思已溢于言表。

    无外乎【拜托老先生您了】之类的意思。

    老铁匠更是直接,取了武器放在铁砧上,单手冲着霍默一挥。

    随挥手间,引出团团颗颗粒粒苍光,哗啦啦一片落入火炉中,恍似火遇着了油,其中烈焰愈发旺盛。

    【魂魄:壹万。】魂魄量锐减。

    「结清了,该干什麽干什麽去,等这些武器被我打造好精简过后你再取走拿去用。」铁匠毫不犹豫下了逐客令。

    【「请问我这身甲胄能不能···」】他手语还未打完。

    那边老铁匠已十分不耐烦:「不能,盔铠兜鍪此类与我无关,我只锻杀伐之武器,想要换铠甲就自己找,要麽够格与八官将首画押契据,造一副【将甲】自己穿。」

    得嘞,霍默挥了挥手,以示暂别,

    随后他比划手语。

    那手语简单,也就是伸出拇指,弯曲了十下,正常弯曲两下代表「谢谢」之意,弯曲十下就成为了简单但又真诚的【多谢】之意。

    「哼。」铁匠低声笑了笑,冲着霍默挥手,示意别扰了他打铁。

    谢意送达,霍默抓着仿品祭器走向祀香女。

    社坛上,祀香女虽然身高略高出霍默,但她目光中却仍旧满是平视之意,

    霍默高高举起手中兵刃,拔刃出鞘,霜刃照雪,映照一片寒芒。

    他的动作,就像是大漠之中的至尊宝拔出了紫青宝剑。

    眼里好像在说:「看,这是我的武器。」

    祀香女的独眼已看到了那柄刃器。

    她先是呆愣,而后嘴角忍不住的扬起。

    就犹如紫霞仙子看到了被拔出的紫青宝剑一般。

    祀香女巧笑倩兮,眉开眼笑,好像开心于霍默将她的话惦念在心头。

    「殉俑大人,您的武器真好看呀,和你一样好看呢。」

    她好像隔着兜鍪看到了霍默的真容。

    虽然并非先前那俊秀的出挑五官,而只是副形容枯槁的殉俑模样。

    但这并不妨碍祀香女记得霍默最开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