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短暂的交汇,没说话,却默默往旁边移了移椅子,空出足够的位置。
陆砚道了声谢,自然的挨着祝苑坐下,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水杯,随手放在祝苑手边,目光扫过她面前啃了一半的鸡腿,眼底漾起几分笑意,“还想吃什么?牛肉酥饼?”
“嗯嗯。”祝苑点点头,拿着叉子吃了起来,时不时转头和身边的男人说话。
“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上午。”
“纪录片这么快就拍完了?”
“嗯,就是拍拍小时候的训练场地。”
“那……你小时候也穿西转?”
陆砚扬起笑容,眼里的笑意染上几分温柔,“没有,导演说需要穿得正式一些,很奇怪?”
除了必须参加的球员晚宴和一些正式场合,西装他是不怎么穿的。他垂眸看了眼身上的白衬衫,她是觉得不好看?
“嗯……”祝苑托着下巴,故作思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
陆砚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问了句:“要不要把外套穿上?”说着,还真的伸手去拿座椅靠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
祝苑没忍住浅笑出声,身体稍稍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低有些狡黠:“其实——还挺帅的。”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扭头就和旁边的钟冉聊起了她刚做的美甲。
身侧转瞬即逝的温度和一丝酒气,淡淡的并不浓烈,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陆砚指尖微微蜷缩,目光落在她转过去的侧脸,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被晚风扬起的一缕发丝,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梁可可和叶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的精光,却识趣地没敢出声,只是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两人。
祝苑晚上胃口不大,吃了些菜就饱了,放下筷子,和身旁的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站起身。
“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已经让夏夏叫好车了,到家了都给夏夏发个消息报平安。”她转头对着众人挥挥手,笑容明媚:“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几天,晚安。”
陆砚自然地拿起椅子上的包包,两人并肩朝着楼梯口走去,下楼梯时,还特意走在了靠近护栏的一侧,微微落后了一小步。
“祝总晚安!”
“祝总拜拜!”
“陆先生慢走啊,照顾好我们祝总!”
暖黄的串灯落在两人的背影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磕死我了~”
“祝总和她朋友的颜值,都能去演影视剧了吧?”
“叶小果别气了,祝总看着挺开心的呀。不管是不是一对,开心就行,不是嘛?”
“……冉冉姐,你说的有道理!不就是个男人嘛,我们家祝总玩的开心就行!”
钟冉见叶果大有一副化悲愤为食欲的模样,不禁摇头笑了笑,转头看见失魂落魄的顾衍时,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打开了易拉罐。
啤酒的气泡滋滋作响,犹如他此刻翻腾的内心一样不平静。
“喝吧,都是你的。”
钟冉一口气把桌上的啤酒全都开了,喝完这些酒,明天再醒时,就全当是梦一场吧。
第112章波斯湾珍珠项链and清代老徽墨
*
“车钥匙在包里?”
“对——”
走到停车场,祝苑才发觉自己的包包在陆砚手里,MINIkelly在他手里跟个玩具似的。
除了一些公务出差,她都是自己开车的多,依旧是那辆保时捷718。
她喝了酒,方向盘自然就交给了陆砚。
她平时自己觉得前排还挺宽敞的,毕竟这辆小跑正经说起来也就只有驾驶和副驾驶两个位置了,但陆砚弯腰坐进去,就好像被塞进了一个复刻的汽车模型里,莫名的有些诙谐。
“什么事这么开心?”
虽然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陆砚还是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
他不问还好,一问出口就像是戳中了祝苑的笑点,顿时笑的乐不可支,连肩膀都在抖。
陆砚非但没打断,反而跟着低笑两声,刻意放慢了车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刚吃饱,别笑岔气了,缓一缓。”
祝苑摆了摆手,笑的小脸通
红,摇头说:“我没事,就是觉得我的车好像有点小。”
“不够用?要不要明天去买一辆?”
明天买一辆?从他嘴里出来跟好像吃饭一样自然。
她刚准备开口回应,就听陆砚补充了一句,:“我陪你一起,这次回来的急,忘记带礼物了。”
没听祝苑回答,陆砚又问:“不喜欢车?别的也行,只要你喜欢的,都行——不喜欢的也行。”
祝苑看着他,忽然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叫他的名字:“陆砚?”
“嗯。”
“你看我脸上是不是写了三个字?”
“嗯?”正赶上红灯,陆砚凑近了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什么字?”
“冤大头啊!买不喜欢的东西不是冤大头是什么?”祝苑戳了戳自己的脸颊,看的陆砚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狐疑的歪了歪头,“我记得之前的赛季,那些热身赛你都是参加的呀?为什么这次全都推了?不会是为了我吧?”
除了退赛的那段时间,什么大师赛、热身赛,他基本一个不落,身体允许的情况下都是满勤。
她不是想干预他的职业规划,只是觉得他不是一个为了商务报酬会选择舍弃热身赛的人,如果……如果是为了她,她真的会感觉压历山大!
说她自私也好,胆小鬼也罢,她就是觉得背负上个人未来的感情是沉重的。
陆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车速又慢了些,霓虹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我只是觉得,或许可以试着放慢一些脚步,尝试一些之前没有过的生活。”
“以前打比赛,是为了自己、为了团队,只有输赢。那个时候觉得,把时间花在训练和赛场上,就是我最该做的事。但现在回头想想,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很傲慢。”
“至于现在我觉得,即便是实习男友也不应该是空中飞人?或者聚少离多?”
祝苑欲言又止,她想说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反她还挺喜欢这种各自忙着事业的感觉,说不定天天在一起相处,她很快就腻了呢?
可陆砚的声音像是被晚风包裹着一般,缓缓流进她的耳中。
“我知道,你能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能把突发情况处理的明明白白,所以没有我,你能过的很好,非常好。”
他侧过头,似水的眸子直直撞进祝苑的眼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