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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父辞子笑

    热意疯狂的从脖颈蔓延至耳根,再烧到整张脸上。

    幸好,这屋里只有一豆烛火,萧执看不见。

    她埋首于被褥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类似的话。

    她总想在他和她的关系之间,划下一道清晰的界线。他为她提供庇护,她为他医治身体、铲除仇敌。

    一切都该是等价交换,不该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身后的人沉默了。

    苏瓷的心,莫名地往下沉了沉,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冬日里一小簇微弱的火苗,执拗地在心底燃烧。

    这一夜,两人再无言语。

    苏瓷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可或许是白天耗费了太多心神,

    又或许是身后的体温和心跳太过安稳,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

    接下来的日子,宁王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宁王依旧每日派人来请萧执,嘘寒问暖,继续努力的扮演着一个慈父。

    萧执也依旧配合着,每日过去请安、用膳,父慈子孝的场面,在外人看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和谐。

    只有苏瓷知道,这只是山雨欲来之前的平静。她每日都在等待,等待那只靴子落地的声音。

    这一日,午膳时分。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厨房新送来的蟹酿橙,香气扑鼻。

    萧执正慢条斯理地为苏瓷剥着一只晶莹剔透的虾仁,剔除虾线,再自然不过地放进她面前的白瓷小碟里。

    苏瓷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投喂式的照顾,正要夹起那块虾仁,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世子!世子!”

    一名内侍总管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爷……王爷他……薨了!”

    “轰——”

    苏瓷手里的银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响。

    来了。

    终于来了。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内侍,望向庭院里那棵枝叶已经开始枯黄的梧桐树。

    那个让她家破人亡,让她背负血海深仇的男人,死了。

    死在她亲手制作的毒筷之下。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她成功了,

    她为苏家满门报了第一个大仇!爹,娘,哥哥……你们看见了吗?

    这股极致的喜悦还未抵达眼眶,化作泪水涌出,另一股同样强烈的情绪便从胃里翻涌了上来。

    是恶心。

    她是个医者,双手是用来救人的。

    可现在,这双手,沾满了她仇人的血。

    “呕——”

    苏瓷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冲到廊下,扶着廊柱,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一阵阵往上冒,灼烧着她的喉咙。

    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后背,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

    “没事了。”

    萧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杯温热的茶水。

    苏瓷接过茶水漱了口,那股恶心的感觉才稍稍平复了些。她抬起头,对上萧执深邃的眼眸。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悲伤,仿佛死的不是他的父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扶着苏瓷,让她在廊下的椅子上坐好,又拿过一件披风,盖在她的身上。

    “平元。”

    “在。”

    “去看看。”

    “是。”平元的身影一闪而逝。

    萧执这才重新看向那名跪在地上的内侍总管:“怎么回事?”

    那总管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回话:

    “王爷……王爷正在用膳,说、说是等世子您过去。可没吃几口,就突然捂着心口,说喘不上气……

    太医就在旁边,可、可还没来得及施针,人……人就没了……”

    “太医怎么说?”

    “太医们会诊,都、都说是……心痹之症,积劳成疾,突然发作……”

    萧执听完,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转向苏瓷,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略微放心。

    “你先回房歇着。”他说道,“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他便转身,向着院外走去。

    苏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这才缓缓站起身。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府的深处,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划破了长空。

    “王爷——!”

    那是赵姨娘的声音。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哭声、喧哗声、脚步声,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地荡漾开来,瞬间吞没了整座宁王府。

    府里的姨娘们,平日里争奇斗艳,此刻却像是约好了一般,哭得一个比一个凄惨,一个比一个情真意切。

    仿佛她们失去的不是一个靠山,而是一生的挚爱。

    苏瓷的院子叫清晖园,位置偏僻,本是府中最安静的角落。

    可此刻,那些哀乐与哭嚎,依旧无孔不入地传了进来。

    她回到房中,关上门,想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却徒劳无功。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个面色惨白的自己,竟觉得无比陌生。

    她报了仇。

    可她,也成了一个杀人凶手。

    这笔账,是对是错,她已经分不清了。

    手上黏腻的罪恶感,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宁王薨逝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上震恸,下令以亲王之礼厚葬,并遣了内官监和礼部官员前来协助办理丧事。

    一时间,偌大的宁王府挂满了白幡,下人们一律缟素,府里府外,一片肃杀。

    萧执作为宁王唯一的嫡子,名正言顺地接管了王府的一切。

    他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应付宫里来的人,一边要安排丧礼的诸多事宜,还要弹压府中那些各怀鬼胎的牛鬼蛇神。

    清晖园,反而成了风暴中最平静的地方。

    苏瓷自那日之后,便一直待在院子里,大门不出。

    小满和云燕还未被萧执放回来,她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目光却始终无法聚焦在书页之上。

    就在出神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打破了宁静。

    “让开!都给我让开!本夫人要进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丧门星,克死了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