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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诛心之计

    萧执猩红的眼珠转向他,里面是未散的杀意。

    刘福把头埋得更低:“平大将军是员武将,只懂得沙场征伐,不懂这人情世故,揣摩错了圣意,罪该万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老奴想着,苏主子是何等聪慧灵秀之人,又有上天庇佑,定是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许是……许是苏主子在哪处寻了安稳地方,正安心养胎,只是讯息一时不通罢了。”

    “陛下您此刻动怒伤了身子,等日后寻回了主子,主子该多心疼啊!”

    殿内死寂。

    只听得见平元的喘息声。

    萧执一步一步,走回到平元的面前。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伸出手,将人扶了起来。

    他替平元理了理被衣襟,又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平元宁愿再挨一脚,也不愿意主子这般压抑着。

    “将功补过。”

    萧执终于开口。

    “把苏瓷的消息,给我一寸一寸地挖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平元脸上。

    “任何消息,只要属实。”

    “朕,亲自去接她回来。”

    平元红着眼应了下来。

    “是,陛下。”

    “还有。”

    “让慕容景也去查。”

    “镇国公府的网,铺得比你的广。让他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明察暗访,都给朕动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小心赵文谦的眼线。”

    “他那条老狗,虽然被拔了牙,但爪子还在。别让朕的人,折在他手里。”

    “属下……遵旨!”

    平元重重叩首。

    “滚吧。”

    萧执挥了挥手,没有再看他。

    平元爬起来,踉跄着退出了大殿。

    殿门被重新合上。

    偌大的养心殿,又只剩下萧执一个人。

    他坐拥天下。

    可他的天下,好像丢了。

    他抬起头,看着殿外那片被宫墙割裂的夜空。

    瓷儿,你到底在哪儿。

    你还好吗?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瓷。”

    “苏瓷……”

    萧执念着她的名字,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平元走出养心殿。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陛下给了他赎罪的机会。

    他就是把这大宸的土地一寸一寸翻过来,也要把夫人给找出来!

    “刘福。”

    他喊了一声。

    “老奴在。”

    “备驾。”

    萧执吐出两个字。

    “去天牢。”

    刘福立刻上前,将一件玄色金丝滚边的披风,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

    天牢。

    “吱呀——”

    牢门被推开。

    徐修远抬起头,眯着眼看向来人。

    萧执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徐修远。”

    萧执开口,“朕给过你机会。”

    “呵……”

    徐修远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然后呢?”

    他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迎着萧执的目光。

    “杀了我?”

    “你杀了我,也找不到她。”

    他笑得愈发大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是我藏起来的,这世上,只有我……知道她在哪儿!”

    “她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在一个山清水秀,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等着我回去……”

    “她已经不在云壁村。”

    萧执打断了他。

    “你是把她藏得很好,但天意弄人,徐家散了也没人照顾到云壁村那头。”

    “苏瓷,她现在是死是活也不得而知。”

    “你现在满意了吗?”

    死是活……不得而知。

    徐修远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那个充满挑衅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不可能。

    他安排得那样周密。

    那里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那里的路,只有一条。

    她怀着身孕,手无寸铁,怎么可能离开?

    “你骗我。”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牢门上的铁栏。

    “你在骗我!”

    他隔着铁栏盯着萧执。

    “云壁村不止一条路!山里还有许多猎户踩出来的小径,你找仔细了吗?每一条都找过了吗?”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都找过了。

    “朕的人,沿着山脉,将方圆百里,寸寸搜查。”

    “没有脚印,没有踪迹。”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徐修远抓着铁栏的手,猛地一松。

    “呵……”

    “呵呵呵呵……”

    他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笑声,笑着笑着,眼泪却混着脸上的污垢,滚滚而下。

    萧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

    “朕不会杀你。”

    萧执开口。

    徐修远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脸看着他。

    “朝廷刚刚经历一场大清洗,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赵文谦是条不忠不义的老狗,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素来憎恶这种人。”

    萧执冷笑道。

    “有你在,起码,他活得不会太安稳。”

    徐修远明白了。

    杀人,是最低级的惩罚。

    诛心,才是。

    萧执要他活着,承担着害死苏瓷的罪!

    “刘福。”

    萧执转身,不再看他。

    “是。”

    一直候在门外的刘福,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放人。”

    “遵旨。”

    刘福挥了挥手,两个狱卒立刻上前,打开了牢门。

    徐修远却一动不动。

    他被人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拖着往外走。

    脚步虚浮,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走出了那间囚禁他多日的牢房。

    走过了那条阴暗潮湿的长廊。

    当刺目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前一片茫然。

    天大地大。

    他的瓷儿……

    她在哪儿?

    她冷不冷?

    饿不饿?

    她是不是……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莫名的心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狱卒,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他的喉咙。

    “徐大人。”

    刘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陛下有旨,让您先回府休整,三日后,回大理寺复职。”

    徐修远没有回应。

    他只是扶着墙,看着自己倒映在积水中的那个狼狈不堪的影子。

    许久。

    他才缓缓直起身。

    他转过身,对刘福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

    他哑声说。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