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窑火逆凰:六指狂妃撩翻病弱世子 > 第302章 帝王的阳谋

第302章 帝王的阳谋

    沙烈看着青禾,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再次迸发出了那种混杂着欣赏和惊叹的精光。

    这个女人!

    这个他以为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

    她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简单的逻辑,点醒他这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哈哈哈哈!”他忽然放声大笑,一把将青禾紧紧抱在怀里,“青禾!你真是老子的女军师!老子的福星!”

    他松开她,狠狠地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豪气干云地说道:“你说得对!老子不能中了赫连雄那个老狐狸的奸计!当务之急,是先去迎接那批嫁妆!等老子粮草兵器到手,再去收拾那帮杂碎!”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吼道:“传令下去!原计划取消!全军转向,去东边隘口,迎接南朝商队!”

    乌雅站在一旁,看着被沙烈奉若至宝的青禾,又看了看沙烈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和信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的讥诮。

    然而,就在沙烈意气风发,准备亲自去迎接他那笔“天降横财”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是死人一般的惨白。

    “王……王上!不好了!”

    那斥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南……南朝的商队……在距离隘口三十里的地方……被……被赫连部的叛军,全截了!!”

    沙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目眦欲裂。

    “粮……粮食和兵器,全被抢走了……”斥候吓得魂飞魄散,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卷染血的皮纸,“我们……我们的人赶到时,只……只在叛军头领哈丹的尸体上,找到了这个……”

    沙烈一把夺过那卷皮纸。

    那是一份用南朝文字书写的“供状”。

    他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但上面那个鲜红的,属于大宸摄政王的印鉴,他却认得!

    “这上面,写的什么?!”沙烈回头,赤红着眼睛,对着青禾咆哮。

    青禾走上前,接过那份依旧带着血腥气的供状,只看了一眼,她便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夫君……”她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这……这上面说……是……是南朝的摄政王赵文谦,与赫连部勾结,让他们抢走这批物资,以此……以此来嫁祸给您……说您监守自盗,意图谋反……”

    轰——!

    沙烈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被耍了!

    他从头到尾,都被南朝的那帮政客,当成猴一样耍了!

    京城,宣政殿。

    早朝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所有的官员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龙椅之上,萧执面无表情地听着户部尚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穷,说国库空虚,实在拿不出第二份给赤蝎部的厚礼。

    紧接着,几名御史出班附议,引经据典,从先帝的勤俭说到如今的民生多艰,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陛下要体恤万民,不能为了一个外族部落,而耗费国帑。

    这正是昨日,赵文谦与陈太师商议好的“拖字诀”。

    他们将自己摆在了“为国为民”的道德高地上,试图用群臣的舆论,来绑架皇帝的决策。

    赵文谦站在百官之首,眼角的余光瞥着龙椅上那个沉默的年轻帝王,心中冷笑。

    小子,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为所欲为吗?这朝堂,是讲规矩的地方!水深着呢!

    他正等着萧执被群臣的唾沫星子淹没,然后不得不收回成命。

    然而,萧执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萧执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时,他才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众卿所言,朕都听见了。”

    “户部没钱,国库空虚,朕知道。众卿心忧国事,体恤民情,朕也很感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那些自以为得计的老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国库拿不出钱,那这份礼,朕就自己来出。”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赵文谦更是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执。

    自己出?

    皇帝的内帑虽然丰厚,但那都是历代皇帝积攒下来的私产,与国库是两码事。动用内帑赏赐臣子、赈济灾民的先例不是没有,但像这样,为了一个外族,就拿出堪比国库数月开销的巨款,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这是疯了吗?

    “陛下,万万不可!”户部尚书立刻跪了下去,痛心疾首,“内帑乃陛下私产,更是皇室体面所在,岂能如此轻动!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是啊陛下,请三思啊!”一群老臣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他们不是真的心疼皇帝的钱,而是害怕!

    皇帝一旦开始用自己的钱来办事,就等于绕开了他们这些掌管着国家钱袋子的文官。长此以往,他们还拿什么来制衡皇权?

    “朕意已决。”萧执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着跪在下面的赵文谦,淡淡地说道:“摄政王,朕的内帑,有多少银两,想必你最清楚。你现在就去拟个单子,从朕的私库里,挑出等值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凑齐给乌雅首领的这份礼。记住,要快。”

    赵文谦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莽夫。

    他所有的计谋,所有的“规矩”,在对方这种“老子自己掏钱,不跟你们玩了”的无赖打法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这已经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他用无可指摘的理由,光明正大地,将手伸向了皇帝的私产。

    这道命令,他能抗旨吗?

    不能!

    那是皇帝自己的钱,他想怎么花,谁也管不着。

    “老臣……遵旨。”赵文谦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