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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苏阳只觉得一股热血溅到了脸上,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四虎!我的四虎啊!”

    和四的嫂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挣脱了和麻的束缚,向着苏阳猛扑过去,

    “苏二,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老娘要跟你拼了!”和四嫂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把烧红的刀子,猛地扎进了喧闹的人群。

    要弄死苏阳全家!

    这女人,怕是烧坏了脑子!

    前一刻还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凝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和四嫂的哭嚎,像夜猫子叫魂,一声声刮着人的耳膜,让人后脊梁骨发麻。

    人们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和四嫂,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看一个死人。

    “这……这婆娘,不要命了?”

    “苏二刚宰了和四,正……正杀气腾腾,她还敢……”

    “怕是活腻歪了,嫌命长!”

    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蔓延,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生怕被这疯婆娘连累,更怕被苏阳的刀子盯上。

    尤其是和麻,一张老脸瞬间褪尽了血色,煞白如纸,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婆娘跟三弟那点腌臜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

    可……可那又能咋样?

    娃都有了,总不能真休了她吧?

    再说,和四……和四也算遭了报应,死得不冤。

    只是,这婆娘也太不知死活了!

    她这是要拉着全家陪葬啊!

    真要惹恼了苏二,这孩子要成没妈的娃了!

    和麻越想越怕,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裤裆里隐隐有股尿骚味,湿了一片。

    可怜的和麻,还蒙在鼓里呢。

    成亲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偏偏最近才有了娃,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他居然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的种!

    这绿帽子,戴得可真够严实的,都快把他闷死了。

    不只是和麻,在场的村民,甚至苏阳手下的那些个小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苏阳绝不会放过和四嫂。

    这可是当面锣对面鼓地叫嚣着要灭人全家啊,搁谁身上能忍?

    更何况是苏阳?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苏阳压根就没搭理和四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和麻一眼,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啪”地一声扔在和麻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和麻,拿去,找人把你兄弟……风光大葬了吧,也算……全了咱们兄弟一场的情义。”

    苏阳故意顿了顿,加重了“风光大葬”和“兄弟情义”几个字的语气,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炸得人们头晕目眩。

    “嗡……”

    人群瞬间沸腾,像开了锅的粥,又像是炸了窝的马蜂。

    “啥?苏二……没收拾和四家的?”

    “还……还给了和麻五两银子?这……这是唱的哪一出?莫不是……买命钱?”

    “莫不是……苏二怕了?怕黄家报复?”

    “放屁!苏二爷们着呢!和四该死,这是公道!可人家事后还给银子,这是情义!你们谁能比?这是给黄家留条活路!”

    “就是!苏二哥仗义!这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苏二哥威武!这手段,高明!”

    ……

    各种议论声、猜测声、赞叹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比集市还热闹。

    苏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杀和四,是为了立威,杀鸡儆猴。

    可光立威不行,还得收买人心,让人心服口服。

    要是再揪着和四嫂不放,就显得自己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手段太过狠辣。

    现在这样,多好。

    既震慑了宵小,又笼络了人心,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至于和四嫂日后会不会报复?

    苏阳根本没放在心上。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便是。

    眼下最要紧的,是壮大自己的实力,积攒力量。

    只要拳头够硬,还怕什么跳梁小丑?

    和麻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银子,入手冰凉,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说不出是个啥滋味,比死了亲娘还难受。

    苏阳杀了自家兄弟,这是血海深仇。

    可苏阳也让他看清了和四的真面目,这……又算什么?

    他本就觉得和四告密不对,是条汉子都不会做这事,更何况,这狗东西还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想到这儿,和麻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阳子差点飞到和四的尸体上,转身朝自家婆娘扑了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你个臭婆娘,还嫌不够丢人吗?给老子滚回家去!再敢胡咧咧,老子打断你的腿!”

    和麻像头发怒的狮子,眼睛都红了。

    在几个亲戚的拉扯下,和麻连拖带拽,总算把哭天抢地、撒泼打滚的和四嫂弄回了家,像拖死狗一样。

    和四的尸体,自然有黄家人来收敛,抬回去埋了。

    苏阳给的那五两银子,就是干这个的,买棺材、请人哭丧……

    黄家人走了,可村里的热闹还没完,戏还没散场。

    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眼巴巴地望着苏阳,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等着苏阳发话,心思各异,却又出奇的一致。

    他们想看看,苏阳下一步要做什么。

    是分粮?

    还是说事?

    大元朝虽然有官府,有衙门,可皇权不下县,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县太爷才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村里的事,一般都是村里自己解决。

    谁家婆娘偷了汉子,谁家汉子偷了牛,谁家孩子偷了鸡……

    这些破事,衙门才不管。

    轻的,抽几鞭子,关几天祠堂。

    重的,浸猪笼,乱棍打死,也不是没有。

    只要没人告官,或者说,没人有本事告官,那就啥事没有。

    青龙村住着各家各姓,没有一个能服众的大家族。

    所以,村里说了算的,不是族长,而是村正赖志成。

    平日里,村里有个什么纠纷,都是赖志成出面调解。

    谁是谁非,全凭他一张嘴。

    可今天,处置和四这事,却是苏阳一手操办,从头到尾,没赖志成什么事。

    这其中的意味,明眼人一琢磨就明白。

    苏二,这是要取而代之啊!

    他要当青龙村的“土皇帝”!

    苏阳却没有急着让村民喝粥,也没有急着说话。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或期待、或敬畏、或好奇的脸。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