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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最后,还是那个老窑匠开口解释:

    “西家,您想想,这红砖烧出来,盖的房子,那不就是红色的?咱们平头老百姓,住红房子,这……这不合适啊!”

    苏阳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怕“僭越”。

    这年头,规矩多,讲究也多。

    可不像后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那这青砖和红砖,到底是怎么烧出来的?我看用的都是一样的土坯啊。”苏阳指着地上的砖坯问道。

    他不打算继续纠结“僭越”的问题,转而对技术细节更感兴趣。

    老窑匠见苏阳没有追问,也松了口气,连忙解释道:

    “西家您看,这青砖和红砖,其实用的都是一样的泥坯。关键就在于,烧完之后,怎么让它凉下来。”

    “怎么说?”苏阳追问。

    “开窑之后,如果直接让它自然风干,烧出来的,多数就是红砖。要是从窑顶上浇水下去,让它快速冷却,那出来的,就是青砖了。”

    老窑匠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苏阳听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那你们说,这红砖和青砖,哪个更结实耐用?”苏阳又问道。

    几个窑匠几乎异口同声:“当然是青砖!”

    “这又是为什么呢?”

    苏阳打破砂锅问到底。

    “西家,这您就不懂了,”另一个窑匠插嘴道,“这浇了水的青砖,就跟淬了火的铁一样,更硬更结实!”

    “原来如此,受教了!”苏阳拱了拱手。

    他心里琢磨着,看来这烧砖,还真有不少门道。

    这时,孔远山凑了过来,一脸困惑:

    “西家,小的还是不明白,都是一样的泥巴,为啥浇了水就变青了,不用水降温就变成红色了呢?”

    苏阳看着孔远山,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远山,你说,铁匠打铁的时候,为啥要把烧红的铁放进水里?”

    孔远山挠了挠头,

    “这……小的还真不知道,大概……是为了让铁更硬?”

    苏阳点点头,

    “差不多,不过这其中的道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这样吧,等以后有机会,咱们找个铁匠,好好问问。”

    他心里清楚,这涉及到一些化学反应,跟孔远山解释,他也未必能懂。

    还是等以后再说吧。“阳哥儿,要不您给大伙儿说说,这红砖和青砖到底有啥讲究?”

    孔远山挠着后脑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为了掩饰尴尬,还习惯性地搓了搓手。

    可他心里头,早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是嘴贱!

    早知道苏阳要考校大家伙儿,他说什么也不出这个头!

    现在好了,赶鸭子上架,下不来台了。

    还不如跟路旭东换换,去清阳县送钱福生那个惹祸精呢。

    说起路旭东,孔远山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小子,平时就爱显摆,有事没事就喜欢在自己面前嘚瑟。

    每回都抢着出风头。

    今儿倒好,自个儿跑得没影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抽的什么风,昨天就颠儿颠儿地去了清阳县,这都一天一夜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

    有本事你回来啊!

    正当孔远山腹诽不已,一抬头,发现其他几个小子,也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幽怨中透着凶狠,仿佛一群饿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孔远山脖子一缩,心头火气更盛。

    可他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头暗骂:

    “瞅什么瞅?又不是老子不让你们答!阳哥儿问的是你们,一个个瞪着我干啥?”

    “有本事你们倒是回话啊!”

    心里骂归骂,可孔远山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开玩笑,没见阳哥儿的脸都黑了吗。

    这时候谁出头,谁就是棒槌!

    不光孔远山,其他小子也都傻了眼。

    你推我搡,没一个敢上前。

    几个窑匠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关于这位西家的传闻,他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据说这位爷,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拿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考校人。

    答不上来?

    轻则扣工钱,重则家法伺候!

    窑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虽说伺候窑火大半辈子,可谁又真正琢磨过,为啥这么烧出来的是红砖,那么烧出来的却是青砖?

    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还能有错?

    照着做就是了!

    来看头窑砖的人可真不少。

    除了苏阳和他的心腹们,还有不少打砖坯的帮工。

    就连那几个被罚来劳作的村正,也抻着脖子,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这几个老家伙,平日里就对苏阳不满。

    如今见苏阳难住了自己人,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瞧见没,我就说这苏二是在装腔作势!”

    “可不是嘛,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真到节骨眼上,还不是露馅了?”

    “等着吧,一会儿有好戏看咯!”

    几个老家伙挤眉弄眼,小声嘀咕着。

    其中那个叫仲河的,更是憋不住火。

    他平日里就是个直肠子,肚子里搁不住二两香油。

    “巡检大人,您不是学问大吗?倒是给咱们这些泥腿子说道说道啊!”

    仲河故意提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嚷嚷道:

    “这浇水不浇水的,到底有啥讲究?您倒是给大伙儿掰开了揉碎了,好好说说!”

    这话,表面上是请教,实际上却是在激苏阳。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仲河这是等着看苏阳的笑话。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分明写着“你行你上”四个大字。

    苏阳目光如炬,在几个老村正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里都藏着戏谑。

    他们在等。

    等着苏阳当众出丑。

    苏阳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清了清嗓子。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可不是为了卖弄学问。

    苏阳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让大家都动动脑子。

    长久以来,卧虎村的人们对很多事情都已经司空见惯,懒得去思考背后的原因。

    苏阳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僵局,让大家养成独立思考的习惯。

    自打这帮小子跟了他,苏阳就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

    可这帮家伙,似乎并不怎么买账。

    苏阳明白,这事急不来,得循序渐进。

    所以,他总会抓住一切机会,引导大家去思考。

    只是这帮小子不开窍,总以为苏阳是在故意为难他们。

    苏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亲手烧过砖,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其中的原理。

    毕竟,知识的触类旁通,是刻在骨子里的能力。

    “都听好了,我只说这一次。”

    苏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谁要是有兴趣,可以回去好好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