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哥儿，您就下令吧！”
……
有了周木生带头，其他小子也纷纷附和，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把肥掌柜碎尸万段。
“杀了他！”
“杀了他！”苏阳缓缓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这笑，落在旁人眼里，却比哭还让人心里发毛：
“你们，让我很失望。”
静。
死一般的静。
一众小子全都僵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平日里摸爬滚打，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没见谁这么紧张过。
“阳哥儿，俺们……俺们哪儿做错了吗？”
孔远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声音小的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苏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你们自己体会”的眼神扫视全场：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木桩，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但凡是敌人，就要像拧毛巾一样，榨干他身上最后一滴水！你们，都把我的话当放屁了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有没有，阳哥儿，俺们哪敢啊！”
“就是，阳哥儿的话，俺们都刻在骨头里了，一个字都不敢忘！”
“可……可这跟杀不杀肥掌柜，有啥关系？”
还是有几个脑子转不过弯的，梗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苏阳长叹一声，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指了指五花大绑，像待宰羔羊一样的肥掌柜：
“你们啊，就是榆木脑袋！杀了他？一了百了，痛快是痛快了，可有什么用？他这条烂命，能换来几石粮食？”
他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子的脑门：
“动动脑子！多动动你们的脑子！想想，怎么才能让他这条烂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这……”
一众小子抓耳挠腮，还是没人能答上来。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
“要我说，还不如把他赏给弟兄们，也好让大伙儿出口恶气！”
说话的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景二。
“这个主意好！景二，平日里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有想法！”
“就是，把他交给俺，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对对，让这狗东西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仿佛已经看到了肥掌柜被折磨的惨状。
苏阳的脸色，却更黑了。
他一脚踹在景二的屁股上：
“出息！就知道打打杀杀！除了这个，你们就不会想点别的？”
“呃……”
景二捂着屁股，一脸委屈。
其他小子也噤若寒蝉，不敢再吭声。
“石头，”
苏阳的目光，落在了陈木生身上。
陈木生正缩在人群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来说说，咱们该拿这老圆怎么办？”
被点到名的陈木生，浑身一哆嗦。
他抬起头，看到苏阳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俺……俺……”
陈木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俺什么俺？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苏阳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就是，石头，你倒是说啊！”
“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阳哥儿问你话呢，你可别装哑巴！”
“……”
旁边的小子们，也纷纷催促起来。
陈木生被逼无奈，
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二哥，俺觉得……咱们可以……可以把他当成一个……一个长期饭票……”
“长期饭票？”
苏阳眉头一挑，
“怎么说？”
陈木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二哥你想啊，这老圆在清阳县也算个人物，家里肯定有钱。咱们把他扣在这里，让他家里人拿钱来赎，这不比杀了他更划算？”
他越说越顺溜，
“而且，咱们还可以……可以跟他谈条件，让他每个月都给咱们交保护费，这样一来，咱们不就有了一笔稳定的收入来源了吗？”
静。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被陈木生的这番话给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憨厚老实的陈木生，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过了好一会儿，
才有人反应过来，
“妙啊！石头，你这主意绝了！”
“是啊，这可比杀了他强多了！”
“阳哥儿，俺看这事儿可行！”
“……”
一时间，赞叹声、附和声此起彼伏。
就连原本对陈木生有些不服气的小子，此刻也对他刮目相看。
只有被绑在生子上的肥掌柜，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陈木生，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他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兔崽子...你...不得好死”
肥掌柜的声音有些变调
陈木生听到“兔崽子”这三个字，本就黝黑的面庞涨的通红，像熟透的柿子。
这次可不是装的，
他“嗖”地一下抽出匕首，
冲到肥掌柜面前。
“你再说一遍？！”
陈木生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肥掌柜吓得一哆嗦，连忙闭上了嘴。
他可不想再被割掉另一只耳朵。
陈木生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用匕首指着肥掌柜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敢骂我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说完，
他“唰”的一下，
将匕首插在了肥掌柜身旁的生子上，
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这一下，
更别说那胖老板，就连旁边看热闹的长江四煞，也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们这才意识到，
这帮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尤其是这个陈木生，发起狠来，比谁都可怕。
肥掌柜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句，陈木生真的会割掉他的舌头。
他连忙低下头，
再也不敢看陈木生的眼睛。
苏阳走到陈木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
他的语气很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陈木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二哥，俺……俺也是一时气不过……”
“行了，我知道。”
苏阳打断了他，
“以后，你就负责跟这老圆打交道，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是，二哥！”
陈木生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苏阳又扫了一眼众人，
“你们也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谁要是再敢像今天这样，脑子不转弯，别怪我不客气！”
“是，阳哥儿！”
众人齐声应道，
声音震天响。
苏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肥掌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钱都藏在哪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