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片死寂。
明明坐满了人,却好似都被定住了一样。
空气一片静谧,落针可闻。
佐佐木希美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此时看到岛田翔招手,才后知后觉地想要抬脚。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前方过道里的不良们先动了。
「喂!你这家伙!」
「混蛋!」
「想死吗!」
一共三个小弟,操着关西腔争先恐后的冲了过来。
岛田翔见状,根本懒得废话,抬脚对着最前方被称为的吉野的小弟就是一脚。
这一脚踹在小腿处,对方的身体平衡被打破,身体直直向前栽来。
岛田翔抬起膝盖,正对面门。
「砰!」
膝盖顶在了鼻梁上,霎时鲜血迸溅。
接着第二个,岛田翔伸手一拳,凌厉的拳锋直砸眼窝。
对方后知后觉的想要反击,胡乱挥拳。
岛田翔灵巧的躬身躲过,又一击上勾拳砸在对方下巴处。
拳头刚落下,最后面的小弟一脚踹了过来。
岛田翔侧身闪过,手臂曲肘前砸。
动作凌厉精准,位置恰好命中腰窝处。
爆肝。
「啊!!!」
这个小弟身子像虾一样弓起,发出凄厉的惨叫。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三个不良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最先倒下的桐马竖野才抓着座椅起身。
「你这家伙……」
他尚不清楚发生了什麽,只知道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家伙,下意识的就想放狠话。
只是话没说完,一个鞋底就在眼前快速放大。
砰!
岛田翔一个漂亮的侧身高踹,直接放倒了桐马竖野。
接着欺身上前,抬脚就要往他脸上踹。
桐马竖野脸色惨白,哪还敢再说,匆忙翻滚躲避。
狭窄的车厢根本没多少空间。
他刚往侧方一移,岛田翔的脚就落了下来。
恰好擦着皮踩在了车厢铁皮上。
「砰!」
势大力沉的一脚,根本没有留手。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耳畔。
要是真落在脸上……
桐马竖野冷汗下来了。
再也顾不上放狠话,急忙抬眼看向上方。
视线中,放倒他的学生此时没了动作,只是居高临下的在看着他。
明明身穿校服,看样子也不过高中。
但那脸上挂着的森然笑意,却让他心头一凛。
这种感觉……
几年的不良生涯里,他也是远远见过一些大人物的。
那些人的眼神,就与此刻身前的少年一样。
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漠与沉静,仿佛随时都会暴起杀人的野兽。
那都是真正见过血的。
可眼前就是一个高中生,怎麽可能!
桐马竖野不敢相信。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乱动了。
对方给他的感觉,和那些人一模一样。
刚才那不计后果的踩踏,也在印证一个事实——对方真的会杀了他。
「还打吗?」岛田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平静的问道。
桐马竖野匆忙摇头,「不……不打了!」
「要不要报警啊?」岛田翔微微弯腰,面带微笑的问他。
桐马竖野咽了咽口水,「不丶不用。」
恰好这时,公交车的刹车声响起,车也停了下来。
「我丶我们到站了!」桐马竖野都不等播报,就连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
岛田翔闻言,起身挪到了一旁,「滚吧。」
闻言,他哪里还敢再待,连滚带爬的起身,催着几个小弟就往后门跑。
「老大,就这麽算了吗?」
「我们……」
「啪!」
小弟还不打算作罢,被桐马竖野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在他的带领下,几个小弟一阵风似的逃下了车。
于是前一刻还哄闹的车厢,转眼就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公交车再次启程,车上没有了吵闹声。
刚才装作有事的人们,此时略带好奇的望向前方。
想要看清楚刚才动手的少年长什麽样子。
只可惜对方已经坐下了。
就坐在桐马竖野刚才的位置上。
「你在看什麽?」岛田翔坐下后,抬头看向还站着的佐佐木希美。
这丫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他,到现在还看的怔怔出神。
听到他的提醒后,才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盯着人家。
「对丶对不起,谢谢你!」她下意识的道歉,又想起是眼前的人救了自己,改口又开始道谢。
一时间,言语混乱不堪。
也能看出她是被吓着了。
岛田翔拍拍身旁的椅子,随口道:「坐下说。」
「我……」佐佐木希美欲言又止。
岛田翔侧过腿让出空间,「想走随时都可以。」
「不丶不是这个意思!」佐佐木希美连忙摆手,「我是想谢谢你。」
「刚才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真的非常感谢!」
「……」
可能是看到岛田翔也穿着校服的关系,佐佐木希美说话没那麽局促,认真的表达着谢意。
但是一直道谢,怎麽看都很傻。
岛田翔没回,乾脆问道:「为什麽这麽晚还没回家?」
登入大小姐时他看过课程表,圣心女子学院的放学时间和东立高中差不多。
她早在五点多就该回家的。
「兼丶兼职……」佐佐木希美抱着书包,小声解释,「在寿司店做服务员,今天下雨客人多,就多忙了一会儿。」
岛田翔了然,又问道:「也在新宿?」
「嗯……就在御苑前那边,一周四次。」
佐佐木希美说着,又解释道:「本来是骑车的,但是下雨只能坐公交,没想到……」
她是想表达今天的意外。
但岛田翔听着,表情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
御苑前兼职丶下雨没骑车丶只能坐公交……
「竟能如此相像?」岛田翔嘴角扯了扯,想起一句台词。
佐佐木希美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眼中有困惑也有怯意,但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
公交车在雨夜中穿行,窗外霓虹灯的色彩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
岛田翔靠坐在椅子上,馀光瞥见佐佐木希美抱着书包缩成一团。
委屈的样子像只受伤的小鹿。
他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那天在神代雪音的身体里,强迫她吃巧克力时的场景。
也是这副模样。
又软又怂,谁都能欺负一下。
不过同样是畏惧胆小,她和天海千鹤却又不同。
即使是个哭包,面对一群不良时,也在勇敢的抵抗。
要是天海千鹤,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吧?
这样想着,岛田翔又想起天海千鹤那天一闪即逝的严肃认真。
好像也不会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