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这两个字,在赌桌上有时候真的比千术还要可怕。
从那一局葫芦通杀开始,风向彻底变了。
苏深面前的筹码就像滚雪球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六万变十万,十万变二十万,半个多小时过去,那堆五颜六色的筹码竟然已经堆到了六十多万!
而且他的打法极其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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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真的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哪怕手里只有一对烂牌,他也敢挺直了腰板跟注;而有时候拿到了一副看着还不错的牌,他反而会莫名其妙地弃牌。
这种毫无章法的乱拳,把那两个陪跑的富二代打得晕头转向。
「妈的,这小子邪门啊!」其中一个富二代把牌一摔:「真是见鬼了,把把都能压我一头?」
一直冷眼旁观的孙少终于坐不住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苏深那张红光满面丶自信爆棚的脸,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和警惕。
「有点意思。」
孙少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看来瞻哥今天还真是捡到宝了。来来来,倒酒倒酒!给咱们这位小赌神也满上!」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旁边的郑茜。
郑茜心领神会,立刻扭着腰肢走过去,拿起醒酒器给苏深倒了一杯红酒,娇滴滴地说:「小苏,你很厉害噢~来,姐姐敬你一杯。」
苏深假装受宠若惊地接过酒杯,脸上挂着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憨笑:「谢谢茜姐,谢谢茜姐!都是运气,运气!」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杯酒不是白喝的。
郑茜站的位置,正好在他的侧后方,只要他一低头看牌,那就是把底牌全露给了这个女人。
孙少要动用盘外招了。
苏深心里暗暗吐槽,这孙子真是没格局,自己这才赢了几十万,连个零头都不到,他就要上手段。
不过,这正中下怀。
苏深一口乾掉杯子里的红酒,把空杯往桌上一顿,豪气干云地喊道:「来!继续发牌!今晚我说了要给瞻哥翻本,那就绝不含糊!」
荷官发牌,两张底牌滑到了苏深面前。
按照常理,这时候玩家都会小心翼翼地掀开牌角看一眼。
郑茜已经做好了准备,眼神死死盯着苏深的手。
然而,苏深根本就没有碰那两张牌!
他双手抱臂,往椅背上一靠,一脸的云淡风轻:「不看了!盲打!」
「哈?」
全场都愣住了。
郑茜更是懵在原地,不看手牌?那她怎麽打暗号?这还怎麽玩?
孙少也皱起了眉头。
「五万!跟!」苏深看都不看,直接扔出筹码。
孙少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眉头微微一蹙。
他盯着苏深看了几秒。
苏深脸上满是那种喝多了之后的迷之自信,甚至还哼着小曲,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心虚。
「这小子在偷鸡?」孙少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跟不跟啊孙少?」苏深挑衅地看了他一眼:「不敢跟就算了,我这可是天牌!」
「操!谁不敢跟!」孙少被激起了火气,扔出五万。
公共牌发出。
苏深依然不看牌,直接把筹码翻倍:「十万!」
这一手直接把孙少给整不会了。
孙少看了一眼公共牌,又看了看苏深那副「老子赢定了」的架势,眼里的那股气莫名地泄了一半。
苏深看得出来,他手里牌绝对大不到哪里去,而在盲打的情况下,苏深这种不要命的加注法,往往意味着极度的自信……或者极度的疯狂。
跟一个疯子赌运气?不划算。
「妈的,弃牌!」孙少恨恨地把牌一扔。
「承让承让!」
苏深哈哈大笑,随手翻开自己的底牌……一张3,一张5。
烂得不能再烂的杂牌!
「草!你他妈偷鸡!」孙少气得差点吐血,他就这麽被一副烂牌给吓退了!
「兵不厌诈嘛孙少!」
一旁的陈有瞻看得眉飞色舞,用力拍着大腿:「好!这招空城计玩得漂亮!小苏,牛逼!」
郑茜站在后面,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受,只能尴尬地附和着笑。
接下来的几局,简直成了苏深的个人表演秀。
他全程不看手牌,完全凭着那双毒辣的眼睛,观察孙少的微表情。
只要孙少表现出一点犹豫或者眼神闪烁,苏深就直接重注压上,那种「盲打」的气势压得孙少喘不过气来;而只要孙少拿到强牌表现出哪怕一丝的兴奋,苏深就立刻弃牌止损。
这种打法完全不讲道理,却极其有效。
郑茜站在后面完全成了摆设,急得直跺脚却毫无办法。
就这样,一个小时下来,苏深面前的筹码,竟然奇迹般地堆到了两百多万!
他红光满面,胸膛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赌神附体」的光芒。
甚至连陈有瞻都亲自起身,给他倒了一杯酒。
相比之下,孙少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最擅长的盘外招用不上了,郑茜成了废棋。
最难受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对面坐的是一个精通心理博弈的绝顶高手,在他眼里,这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垃圾赌狗,纯粹是在瞎搞,偏偏还真让他给搞赢了。
这种憋屈感,比输钱还难受。
咕咚。
孙少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小苏是吧?」
他沉着脸,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行了,咱们也别几万几万地慢慢磨了,你不是说要替陈有瞻把钱全赢回去吗?」
他指了指苏深面前那一堆筹码:「两百多万是吧?有点资本了,行,我们就来一把大的,一局定胜负,怎麽样?」
苏深心中冷笑。
来了。
孙少这是急了,想用重注让他紧张。
之前那种「盲打」战术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赌注还在可控范围内,苏深表演出的丶那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心态能压得住场。
但如果把筹码加满,变成一局定生死的豪赌,以苏深表现出来的这个「小销售」的心理素质,一定会紧张,一定会想看底牌。
只要一看底牌,郑茜就有用了。
苏深心里跟明镜似的,表面上却极其豪爽地一甩手:「行!没问题!瞻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是……」
他摊了摊手,有些无奈:「我现在只有两百多万,孙少您刚才可是赢走了瞻哥几百万还有车行……我这点钱,不够跟您那一局大的吧?怎麽办?」
孙少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看向陈有瞻:「你的好兄弟想替你出头,钱不够,瞻少肯定还有家底吧?让他再掏点呗?咱们凑个整,一次玩痛快。」
「放屁!」
陈有瞻一听就炸了,拍案而起:「老子今晚输了这麽多,连车行都给你了,你还想搞我?还要我掏家底?你当我傻啊!」
「那就没办法了。」
孙少耸耸肩,一脸无赖:「你刚刚输给我的,不说几百万现金,光那辆保时捷和车行加一起,市值就得七百万了吧?这位小苏手上只有两百多万,连个零头都不够,怎麽玩啊?咱们这可是公平对赌。」
「你他妈……」
陈有瞻大怒,指着孙少的鼻子:「你刚刚赢我的时候,不还说车子不值两百万吗?现在想让我掏钱,就变成七百万了?你要不要脸!」
「此一时彼一时嘛。」
孙少把玩着筹码,一脸戏谑:「现在我是筹码多的一方,规则我说了算,你们要是不想玩,或者玩不起,那就算了,门在那边,不送。」
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彻底激怒了陈有瞻。
「行!不玩就不玩!老子还不稀罕跟你这种人玩!」
陈有瞻一把拉住苏深的胳膊,就要往外拽:「走!小苏!咱们走!妈的,这两百多万够了!今晚能赢回来这麽多已经是赚了!别跟这种垃圾废话!」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走了。
虽然输得很惨,但苏深这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操作,帮他赢回了两百多万,算是止损了不少,最重要的是这口恶气出了一半,他不想再冒险了。
然而,苏深没有动。
他的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反手抓住了陈有瞻的手腕。
「瞻哥,你听我的。」
苏深抬起头,眼神里那种疯狂的赌徒光芒再次燃烧起来:「别走!我能赢!我现在运气正旺,真的能赢!」
「你他妈可别了!」
陈有瞻急了,低声吼道:「你那是运气!运气这东西能一直有吗?你刚刚旺了一个小时,已经够邪门了!见好就收吧!再赌下去要是输了,这两百多万也没了!」
「瞻哥!你信我一次!」
苏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强烈的自信:「我说了要帮你把失去的都拿回来,就一定要做到!」
陈有瞻一怔。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销售,此刻竟然展现出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魄力。
为了帮他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所谓「大哥」翻本,这小子竟然敢去挑战那个根本不可能赢的局?
这份「义气」,让陈有瞻这种看惯了虚情假意的人,眼神狠狠地颤了一下。
没等陈有瞻反应过来,苏深已经转过头,看向孙少,声音冷静得可怕:
「孙少,我们确实拿不出更多钱了,但是我这两百多万,虽然不够赌全部,但先赌瞻哥那把车钥匙,总是够了吧?」
「那辆保时捷,您刚才不是说抵两百万吗?我现在有两百多万,足够赎回它了。」
孙少眯起了眼睛,似乎在盘算。
苏深继续说道:「只要我赢了这一局,拿到车钥匙,我就有四百多万的筹码,到时候,再用这四百多万,跟您赌那家车行的股份,虽然稍微差点,但也算是个对等局了吧?」
「一局定不了胜负,我们分两局来,如何?」
「两局?」
孙少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深:「两局没意思,这样吧,生死局!」
他伸出三根手指,眼神里透着一股狠辣:
「先赌车钥匙,再赌车行;如果你真有这通天的本事把这两样都赢回去,我就再加你一局!」
「最后,双方都All-in!如果你最后还能赢,老子不仅把赢你们的钱全吐出来,还额外送你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敢不敢!」
「只有把对方赢光光,才能下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