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势国,多気城。巳时刚过。
北畠具教站在城门前,望着远处缓缓行来的大军。三千土佐精兵,甲胄鲜明,旌旗招展,沿着官道蜿蜒而来,如一条黑色的长龙。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的身后,是北畠氏的一众家臣。人人面色凝重,却无人敢出一声。
「终于来了。」有人低声道。
北畠具教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军阵,望着那杆高高飘扬的「七之酢浆草」旗,望着旗下一身赤甲丶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个男人——十河存保,长宗我部元亲麾下第一猛将,年龄未满三十,就已战功赫赫。据说此人掌中一柄开山大斧招法凌厉,脾气也凌厉,在四国时曾一日连破三城,杀得敌人闻风丧胆。
此刻,他正策马而来,目光越过那些恭候的人群,落在北畠具教脸上。
他目光里,满是不屑。
北畠具教微微垂下眼帘,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满藏了起来。
大军在城门前停下。
十河存保翻身下马,大步走来。他生得虎背熊腰,满脸虬髯,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甲胄上还沾着路途的尘土,腰间佩着两柄太刀,一长一短,刀柄上的金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北畠大人。」他开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久等了。」
北畠具教躬身行礼:「十河将军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城内已备薄酒,为将军接风。」
十河存保点点头,目光越过他,望向城内。那眼神,像是在打量自己的领地。
「北畠大人。」他道,「大将军有令,命末将前来接管多気城。大人的『安堵状』,可带来了?」【注:「安堵状」是日本幕府时代及战国时代由中央权力者如幕府丶大名丶或天下人颁发给地方领主或家臣,用以承认和保证其领地所有权或支配权的官方文书】
北畠具教面色不变,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奉上。
那是「安堵状」——承认长宗我部元亲对北畠氏领地的支配权,承诺服从大将军号令的誓书。
十河存保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点点头,递给身后的副官。
「还有呢?」他道。
北畠具教微微一怔。
十河存保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北畠大人,该不会只带了一张纸来吧?」
北畠具教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两名家臣抬着一只木箱上前,打开箱盖。里面是一箱金币,金币上面叠放着北畠具教的盔甲——那副传了三代的赤色大铠,还有他自幼佩戴的太刀。
十河存保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柄太刀,抽出半截看了看。刀身雪亮,映出他的脸。他笑了笑,把刀扔回箱中,发出「嘡啷」一声。
北畠大人浑身一震,他自负剑术天下闻名,可此时明明心中恨得咬牙切齿,身体上竟被对方气势所压,满是惧意,却提不起半分气力来。
「北畠大人,请吧。」十河存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北畠具教鞠躬行礼,低声道:「大人请!」
十河存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北畠大人很识时务。」他道,「大将军说了,只要大人忠心,北畠氏的家名,可以保全。」
北畠具教低着头,声音平稳:「多谢大将军恩典。」
十河存保点点头,大步向城内走去。
三千土佐精兵紧随其后,鱼贯入城。马蹄声丶脚步声丶甲胄碰撞声,响成一片。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跪下,不敢抬头。
北畠具教直起身,整理衣冠,疾步跟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父亲,我......我一看到这个三姓家奴就来气!……」身后传来儿子压抑的声音,带着愤怒。
「住口!」北畠具教立刻回身狠狠瞪了一眼,止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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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设在本丸大殿。
十河存保踞坐在上首,面前摆满了各色菜肴。酒是陈年佳酿,肉是现杀的鹿肉,鱼是清晨从海边送来的鲜鱼。北畠氏的家臣们陪坐在两侧,频频举杯,笑容满面。
十河存保饮着酒,吃着肉,心情大好。
「北畠大人。」他放下酒盏,看着下首的北畠具教,「大将军说了,多気城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北上桑名城,向北条早云讨个说法。」
北畠具教点头:「将军英明。只是......北条早云占据伊势北部多年……」
「哼!」十河存保打断他,冷声道,「北畠大人是怀疑我军实力?」
北畠具教赔笑:「将军说笑了」。
十河存保得意地靠在凭几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那些北畠氏的家臣们,一个个低眉顺眼,不敢与他对视。他心中愈发畅快。
「北畠大人放心。」他道,「待我拿下桑名城,北条早云那厮,必然得跪在城门前。到时候,这伊势九郡,便是大将军的囊中之物了!」
北畠具教连连点头:「将军神勇,定能马到成功。」
十河存保哈哈大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北畠具教低下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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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斐国,踯躅崎馆。
月黑风高杀人夜。
十六道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山麓,无声无息地向城池靠近。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胸口的衣襟上,绣着同样的纹样——五木瓜,织田家的家徽。
典韦走在最前面。他高大的身形此刻压得极低,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阴影里,落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王彦章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柄短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张龙丶赵虎丶王朝丶马汉四人护在两翼。身后是十名戚家军精锐——这些人都是吴惟忠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身手矫健,胆大心细。
今夜,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救出甲斐姬。
三日前,他们已经摸清了牢房的位置和守卫的换班规律。此刻正是丑时,人最困倦的时候。
典韦打了个手势,众人停下。
前方三十步外,就是大牢的后墙。墙上每隔数丈有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墙头有武士巡逻,每隔一炷香换一班。
典韦盯着那些巡逻的武士,默默数着。
一炷香到了。
武士们换班,旧的一队离去,新的一队还未到。墙头有短暂的空白。
「走!」
十六道黑影同时掠出,如一阵风卷向墙根。
钩索抛出,攀上墙头。典韦翻身跃上,蹲在墙垛后,目光扫视院内。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晃动。牢房的木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守卫,正靠着墙打盹。
典韦挥了挥手。
王彦章带着众人翻墙而入,贴着墙根向牢房摸去。
距离门口还有十步时,张龙和赵虎迅速欺身而上,一左一右两记手刀砸晕了两个靠在牢房门口墙身上的守卫。随即,典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那是李时珍特制的迷药——据说是用曼陀罗花丶草乌头丶天南星等十几种药材熬制而成,只需闻上几口,便能让人昏睡两个时辰。
他再次向众人确认均已服过解药后,便拔开塞子,顺着门缝向牢房里轻轻一吹。
白色的烟雾顺着风飘向门内。只片刻过后,便听得门内几名守卫身子一软,纷纷滑倒在地。
马汉掏出工具,开始撬锁。
牢门的锁是老式的铁锁,对马汉这种老手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牢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恶臭。两排牢房沿着墙壁延伸,关着形形色色的人。由于动静极轻,牢内的人都正沉沉睡着。
王彦章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向最深处走去。
最里面的那间牢房,关着一个女人,她蜷缩在角落里。
甲斐姬。
王彦章什麽也没说,只是挥刀斩断锁链,拉开牢门。
火光跳了跳。她的眼睛映着那一点橘红,瞳仁深而亮,像结了薄冰的潭。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只是用尚能动的那只手,慢慢将散落鬓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发髻松了,坠得低,却还未乱。唇上乾裂着细细的血口子,衬得那张脸愈白,白得像月下的刃。
典韦冲进去,扶起甲斐姬。她的右肩伤口又裂开了,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裳。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点了点头。
众人护着她,迅速退出大牢。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们穿过院子,向围墙冲去。钩索抛出,攀上墙头。眼看就要翻过去————
甲斐姬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墙头,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建筑上。那是踯躅崎馆的本丸御殿,此刻殿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正坐在窗前。
那人影的轮廓,她太熟悉了。
武田信玄。
织田大人让她刺杀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空的。她的刀早被收走了。
她转身顺势从张龙腰间「仓」的一声拔出腰刀。翻身从墙头跃下,向那本丸御殿飞掠而去,整个动作突如其来,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夫——」张龙刚开口,王彦章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喊!」王彦章低吼,眼中满是焦急,「走!跟上!」
十六道黑影同时跃下墙头,向本丸御殿的方向冲去。
甲斐姬身形极快,几个起落便率先冲进了殿内。
殿内那人正伏案夜读,手中捧着一卷兵书,因太过专注而未提前听见动静,此时等他抬起头————
甲斐姬的刀已经刺到。
「噗!」
刀锋刺入胸膛,鲜血喷涌而出。那人「啊!」的一声大喊,回手全力一掌拍向甲斐姬。甲斐姬闪避不及,被掌风扫中肩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有刺客!」
警铃大作,片刻间,从周围涌出了大量武士。
殿外,刚刚赶到的王彦章等人很快被潮水般的武士团团围住。长枪如林,刀剑如雨,仅几个呼吸间,四面八方已都是人,都是兵器,都是杀声。
典韦双铁戟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戟挥出,必有人倒下。王彦章长枪如龙,枪花朵朵,专刺咽喉心口。张龙丶赵虎丶王朝丶马汉四人也各持刀剑,拼死搏杀。而那十名戚家军精锐则立刻结阵,护在众人外围。
可人太多了。
杀了一个,涌上来两个;杀了两个,又扑上来五个,仿佛杀不尽一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殿内,甲斐姬从地上爬起来,握紧刀,再次向那人扑去。
那人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可他没有倒下,反而怒吼一声,拔刀迎战。
两刀相交,火花四溅。
甲斐姬右肩有伤,力气大打折扣。那人也身受重伤,可生死关头却似疯虎一般,每一刀都是搏命的打法。两人在殿内激烈厮杀,刀光剑影,桌椅翻倒,烛台落地,火光在血泊中摇曳。
外面的杀声越来越响。
甲斐姬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拼尽全力,一刀刺向那人心口。那人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向她的脖颈。她低头躲过,却被一脚踹在小腹,后退数步,撞在墙上,可她顺手横刀一挥,砍杀一名企图靠近她的武士,刀尖挑起那武士掉落的长枪,右腿一个弹踢,长枪如箭一般射向武田信玄,后者奋力想躲,可无奈已身负重伤,胸口飙血,动作迟缓,长枪扎入右腹,踉跄地倒了下去。
几乎于此同时,几柄长刀都架在了甲斐姬的脖子上。
殿外,典韦一戟劈开一个武士,正要向殿内冲去,却被又一波涌来的武士挡住。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武士涌进殿内,看着甲斐姬被按倒在地,看着那些刀架在她脖子上。
他怒吼一声,双铁戟狂舞,又接连砍倒了三四个人。
可人还是太多了。
典韦浑身浴血,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他的肩膀中了一刀,后背被划开一道口子,可他还是像一头猛虎,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王彦章此刻的脸色苍白——那是失血过多的徵兆。他刚才见甲斐姬孤身一人在殿内拼杀,心下着急,便一心只管向大殿里冲杀,却不料身后射来数箭,他觉察出脑后恶风不善,急忙闪避,但还是后背中了一箭,箭杆已经折断,但箭头还留在肉里,后背已经全都是血。
张龙左肩也中了一箭,好在不是太深,但也疼得他冷汗直冒。赵虎大腿外侧被划了一刀,已然有些踉跄。王朝左手手臂中了一刀,刀口深可见骨,正在王彦章身边拼命厮杀。马汉则前胸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来一大片血红。
那十名戚家军精锐,已经倒下了四个。剩下的六人浑身浴血,仍在拼死搏杀。
可对方又有大片武士在几名将领带领下涌了来。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喊:
「快走!武田信玄已死!」
是甲斐姬的声音。
典韦浑身一震。
他抬头望向殿内,只见武田信玄俯卧在一张几案上,一动不动。甲斐姬则被按倒在地,浑身是血,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在望着他们,目光里满是决绝。
「走啊!快走!」她又喊了一声。
典韦的眼睛红了。
「杀进去!」他吼道。
王彦章一把拉住他:「走!」
典韦甩开他的手,还要往里冲,却被又一波涌来的武士挡住。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武士将甲斐姬拖向殿内深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走!」王彦章再次拉住他,声音嘶哑,「快走!」
典韦浑身颤抖,握戟的手青筋暴起。
可他终于还是转过身。
「杀出去!」
他怒吼一声,双铁戟狂舞,杀出一条血路。
王彦章紧随其后,长枪翻飞,护住两翼。
张龙丶赵虎丶王朝丶马汉四人在中间,互相搀扶,左突右挡,拼命跟上。
六名戚家军精锐迅速组成两个小队,交替断后,拼死挡住追兵。
一名武士冲上来,被典韦一戟将脑袋劈成了两半。鲜血在夜色中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名戚家军精锐被长枪刺穿了胸膛,倒下了。
不一会,又一名戚家军精锐被刀砍中脖颈。
不断有人倒下,一行人且战且退。
典韦他们已经杀到了墙边。
钩索抛出,攀上墙头。
典韦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戚家军精锐的身影,正在被无数武士淹没。
他咬紧牙关,翻过墙头,这个铁铮铮汉子再也忍不住,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王彦章拉着他一跃而出,其馀几人也纷纷跃下墙头。
墙下院内,大量的武田士兵仍在不断涌来。
...............................................
殿内,厮杀已经停止。
武田信廉被人扶着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刀口,贯穿胸膛,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右腹也有个血窟窿正咕咕冒血。
周围的家臣们跪在他身边,却不敢动他。
「三郎!」
武田信繁大步冲进来,推开众人,跪在弟弟身边,心疼的看着这个无论身材还是相貌,甚至行为举止都酷似自己大哥武田信玄的三弟,此时却已经奄奄一息。
信廉看见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二哥……」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信繁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信廉看着他,喘了几口气继续道:「那个女刺客……别......别让她……跑了……」
信繁拼命点头。
信廉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武田信廉,这个以绘画丶雕塑丶武力闻名于世的一代名将就此陨落。他因为酷似武田信玄而常作为兄长的「影武者」(替身)掩人耳目,不料今晚却命丧甲斐姬之手。
武田信繁抱着他,仰天长啸。
良久,他放下信廉的尸体,缓缓站起身。他的脸上已没有了泪,只有铁青色的愤怒。
「外面那些刺客呢?抓住了几个?我们伤亡如何?」他声音沙哑,冷冷问道。
周围的家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一个浑身是血的武士跪上前,颤声道:「启禀大人……土屋昌次丶今丸平三郎......和多田满赖三位将军……战.......战死了......我方伤亡......伤亡一百六十馀人......」
信繁的脸抽搐了一下。
土屋昌次丶多田满赖丶今丸平三郎——这三个人,是跟随大哥多年的老兄弟,是武田家的栋梁之才。他们打过无数仗,杀过无数敌,征战过无数战场,却死在了这里,死在了武田家的本城,死在了几个刺客手里。
「刺客呢?」他问。
「跑......跑了……六个……剩下的都死了……一共十具尸体,胸前......都有织田家家徽」。
信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他猛地睁开眼,双目射出骇人的两道光。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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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战场已经打扫乾净。
山本勘助站在本丸御殿前,望着那些被抬走的尸体,眉头紧锁。
他的左眼早就瞎了,只剩下一只右眼。可就是这只眼睛,比常人两只眼睛加起来还要锐利,他是武田家的顶级谋士,文武双全。
此刻,他正盯着那些刺客的尸体。
一共十具。每一个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胸口的衣襟上绣着织田家的五木瓜家徽。
「勘助大人。」一名武士上前,低声道,「从他们身上搜到的,都是织田家的制式短刀。」
山本勘助没有说话。他蹲下身,翻开一具尸体的衣襟,仔细看着那绣纹。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
「不是织田家的人。」他道。
旁边的武田信繁一怔:「什麽?」
山本勘助指着那绣纹:「大人请看。这绣纹虽然形似,但针法不对。织田家的家徽,用的是京都的『京绣』,针脚细密,线色匀称。而这几件,用的是粗糙的『地方绣』,一看就是临时赶制的。」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这些短刀。织田家的制式短刀,刀身有『兼元』的铭文。这几把,什麽都没有。」
武田信繁脸色变了。
「可......不是织田!.....那又会是谁?」
山本勘助摇了摇头,独眼中光芒闪烁。
「不知道。但……」他看向牢房的方向,目光深邃,「那个女刺客,一定知道。」
武田信繁握紧了拳头,高声喝道:「加藤段藏何在!」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此人身材消瘦,佝偻着背,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短打,头发稀疏,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细长的眼睛藏在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幽绿的光,像一头孤独的狼。
他走到信繁面前,深深鞠躬,声音嘶哑如夜枭:
「属下在。」
武田信繁看着他,一字一顿:「听着!把那个贱女人,给我严加审讯!」
加藤段藏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属下遵命。」他退下了。
「希望尽快问出答案……大哥秘密外出,却恰好此时......哼!」武田信繁望着远方的天空,悠悠地说。
山本勘助沉默片刻,道:「大人放心。加藤段藏的手段,没有人能扛得住。」
信繁点点头,望向远处初升的朝阳。
阳光照在他铁青色的脸上,没有带来任何暖意。
「传令下去。」他道,「全境戒严,搜索所有可疑之人。那些逃走的刺客,一个都不能放过。」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