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看着卡普拳头上若隐若现的黑色电弧。
那是顶级强者才能跨入的门槛。
除了海军大将和极少数的海贼皇帝，没几个人能看懂这种黑色的火花代表着什麽。
「老头子，你在手抖吗？」
卡恩甩掉胳膊上的石屑。
他九岁的身体已经比大部分成年人还要伟岸。
阳光斜着打在他的背上，那些隆起的肌肉群在缓慢起伏。
「你在担心打死我，还是在担心你这个爷爷的名号今天保不住？」
卡恩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轻松。
卡普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怪物。
刚才那一轮纯力量的对拼，他竟然没占到半点便宜。
身为海军英雄，他的自尊心允许他败给战国，甚至允许他败给死对头罗杰。
但他唯独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个还没到十岁的孩子面前感到无力。
「你懂什麽，臭小子。」
卡普把腰间的披风随手扯掉。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经历了无数血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肃杀。
周围的丛林在一瞬间变得安静。
原本吵闹的林鸟像是预感到了末日，纷纷振翅逃离这片区域。
「这是霸王色的缠绕。」
卡普一字一顿地说道。
「整个大海，能接下这一拳的人不超过五个。」
卡恩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他不但没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
「那就刚好，让我当第六个。」
卡恩把体内的生物能催动到了极致。
他感觉心脏跳动得沉稳而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在向四肢百骸输送着太阳的力量。
那种由于晒太阳堆积在细胞深处的热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来，对我用霸缠！」
卡恩大吼一声。
卡普不再迟疑。
既然这小子想看山顶的风景，那就让他看看好了。
大不了等会儿打断了骨头，再带他去本部找那些顶级医疗兵。
卡普动了。
他的动作慢得出奇，却又快得超出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那是空间被极度压缩带来的错觉。
黑色的闪电在这一刻疯狂跳跃。
整片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卡恩瞳孔深处金光大盛。
他没有退缩。
他挥出了此生最重的一拳。
「轰——！」
那是两个世界在碰撞。
科尔波山在这一秒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地壳在两人的脚下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狂暴的馀波化作实质的气墙，把方圆一公里内的树木全部折断。
远处。
艾斯丶萨博和路飞三个人根本立不住脚。
他们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拳风直接掀飞出几十米远。
「这就是……卡恩哥哥的战斗吗？」
路飞趴在草堆里，满脸是土，眼神里充满了对力量的崇拜。
而在爆炸的中心。
烟尘弥漫。
卡普维持着出拳的姿势，右臂的衬衫已经炸裂成了蝴蝶碎片。
他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因为在他的正前方。
卡恩依旧站着。
他的右拳和卡普的重拳死死抵在一起。
卡恩的拳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但他并没有倒下。
甚至连那双金色的瞳孔都没有熄灭。
「哈哈哈哈……」
卡恩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虽然受了伤，虽然骨头在呻吟。
但他感觉到那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氪星人的体质在霸王色霸气的洗礼下，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质变。
那些受损的组织在阳光的照耀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老头子，你的力气也没大到哪去啊。」
卡恩故意激怒对方。
卡普收回手。
他看着卡恩迅速愈合的伤口，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沉默。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这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神明。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博加特突然从森林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快，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中将，出事了。」
博加特手里捏着一个正在尖叫的电话虫。
那是属于海军本部的紧急红线。
卡普皱起眉头，顺手接过电话虫。
「我是卡普，怎麽了？」
电话虫那头传来的是战国愤怒的声音。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种火山爆发般的情绪。
「卡普！你还有心思在东海度假？」
「玛丽乔亚出事了！」
「那帮不可一世的天龙人快要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卡普愣了一下。
「玛丽乔亚？谁敢去那里闹事？」
「难道是白胡子或者凯多打上去了？」
战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是一个鱼人。」
「叫费舍尔·泰格。」
「那个疯子徒手爬上了几千米高的红土大陆。」
「他放了一把火，把圣地的奴隶全放跑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卡普的手抖了一下。
鱼人英雄，费舍尔·泰格。
那个原本在海上小有名气的探险家，竟然干出了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多少人？」
卡普问了一句。
「几千人！或者更多！」
战国大声吼道。
「那些世界贵族现在的样子难看极了。」
「五老星亲自下的命令，要求大将出动。」
「你也得赶紧给我滚回来，马林梵多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电话虫挂断了。
林子里的风停了。
卡恩站在旁边，把战国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笑开了花。
历史的车轮虽然在动，但泰格这一手确实干得漂亮。
那些长得像大象一样的天龙人，就该让鱼人上去给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老头子，你要走了？」
卡恩把刚才还没打完的劲头收了起来。
他知道。
圣地着火这种事，哪怕是卡普这种不喜欢听命的人，也必须到场。
毕竟这是世界政府的脸面问题。
卡普叹了口气。
他重新捡起那件破损的正义披风，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卡普看了一眼卡恩，又看了看远处跑过来的另外三个小鬼。
他原本还想再教导他们一些关于正义的真谛。
但现在看来，世界政府自己做的那些烂事，已经没法用正义来掩盖了。
「泰格啊……」
卡恩在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费舍尔·泰格。
悬赏此时虽然还没提，但这家伙现在的地位，已经成了全人类奴隶心中的神。
「卡恩，还有你们几个。」
卡普临走前，表情变得严肃。
「不管外面闹成什麽样，在你们能一拳打碎红土大陆之前，别给我去碰那些敏感的东西。」
「尤其是玛丽乔亚。」
卡恩耸了耸肩。
「放心吧，老头子。」
「我眼光没那麽浅。」
「区区几个奴隶贩子，还不值得我专程跑一趟。」
「除非我想去那里盖个厕所。」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让卡普眼皮狂跳。
但他没时间再去训斥了。
「博加特，起航！」
「我们要连夜赶回马林梵多！」
两道身影迅速远去。
卡恩看着消失在山路尽头的卡普，眼神里透着一股冰冷。
泰格虽然放了奴隶。
但根据原着，这家伙最后的下场可不怎麽好。
由于人类的偏见和背叛，他终究会死在回乡的路上。
「这个世界病得比我想像中还要重。」
萨博走过来，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的消息。
作为一个曾经的贵族，萨博比任何人都清楚玛丽乔亚代表着什麽。
那是权力的巅峰，也是罪恶的温床。
「鱼人英雄吗？」
艾斯捏着拳头。
「敢一个人打上去，他是个纯爷们。」
路飞虽然听不太懂，但听到有人救出了奴隶，也跟着高兴。
「我也想去救人！」
路飞大声宣布他的理想。
卡恩转头看着这个未来的太阳神。
「想救人，先把你那软绵绵的拳头练硬再说。」
卡恩看向天空。
既然费舍尔·泰格已经闹完了，那麽接下来的几年，这个世界会陷入一种极度压抑的报复期。
海军会为了平息天龙人的怒火，疯狂在大海上围剿各种势力。
「萨博，艾斯。」
卡恩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接下来的三年，我会给你们安排地狱级别的课程。」
「不想在大变动中变成灰尘，就别给我喊累。」
两兄弟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感受到了。
从卡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想要撕裂时代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