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没有反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黄猿这老小子三年前在玛丽乔亚就被卡恩揍过。
他比谁都清楚卡恩那小子能把闪闪果实的能量当饭吃。
光速踢打在人家身上就是充电。
这次遇到，肯定是有多远躲多远。
不过这话卡普不能说破。
卡恩是他孙子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黄猿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睛里的精光。
「说起来真是奇怪啊。」
「东海这种最弱的海域，怎麽会突然冒出这种怪物？」
「而且他居然敢直接对天龙人下死手。」
「卡普中将，东海可是你的老家。」
「你对这个叫卡恩的男人，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黄猿拉长了语调。
话语里带着几分极其明显的试探意味。
卡普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却面不改色。
「老夫怎麽会知道！」
卡普扯着大嗓门吼道。
「老夫每年就回东海那麽几次，哪有空去管这些破事！」
「东海这麽大，藏个把怪物有什麽稀奇的。」
黄猿耸了耸肩。
显然对卡普的回答不怎麽相信。
「那可不是一般的怪物。」
「老夫在海军待了这麽多年。」
「见过罗杰，见过白胡子，见过金狮子。」
「但从来没见过纯靠肉体力量能做到那种地步的人。」
「连霸气都没有使用。」
黄猿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就像是某种超越了人类这个物种的灾厄。」
「老夫在海底往下沉的时候。」
「亲眼看着那股拳压把海床都给打穿了。」
「地壳的岩浆都被挤压得喷发出来。」
「那种纯粹的暴力，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卡普沉默了。
他想起三年前卡恩在悬崖边说过的话。
这小子根本没把这个世界当回事。
他眼里的风景，早就超出了这颗星球的局限。
现在看来，卡恩完全有资格说那种狂妄的话。
「现在说这些有什麽用。」
卡普烦躁地抓了抓满头白发。
「天龙人死了。」
「而且还是在全世界面前被直播处刑。」
「玛丽乔亚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战国那个老家伙估计头都要炸了。」
黄猿叹了口气。
他从甲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渍。
「老夫这趟差事算是彻底砸了。」
「回去肯定要被萨卡斯基那个疯狗咬住不放。」
「不过也无所谓了。」
黄猿看向波涛汹涌的海面。
「面对那种级别的力量，谁去都是送死。」
「老夫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至于那个什麽日蚀组织。」
「老夫看世界政府这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卡普转身走向船头。
他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那里是哥亚王国的方向。
「传令下去。」
卡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舰队全速前进，目标哥亚王国海域。」
黄猿愣住了。
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卡普。
「卡普中将，你疯了吗？」
「老夫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你现在还要去触那个怪物的霉头？」
「他可是连天龙人都敢当众气化的疯子哟！」
「你去了能干什麽？送死吗？」
卡普头也没回。
海风吹得他的正义披风猎猎作响。
「老夫是海军。」
「东海出了这麽大的事。」
「老夫既然在附近，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卡普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那是老夫的亲孙子。
这烂摊子，老夫不去收拾。
难道指望五老星派神之骑士团去送死吗？
真要把卡恩逼急了。
这小子说不定真能飞到天上把红土大陆给砸碎了。
黄猿看着卡普宽阔的背影。
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固执的老头子。」
「不过老夫事先声明。」
黄猿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船舷上。
「要是真打起来。」
「老夫可是受了重伤的病号。」
「绝对不会出手的哟。」
卡普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你小子就给老夫在船上好好躺着装死吧！」
军舰拉响了沉闷的汽笛。
巨大的狗头撞角劈开海浪。
朝着那片被打穿的深渊海域全速驶去。
卡普握紧了拳头。
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卡恩你个臭小子。
等老夫见到了你。
就算是打不过。
老夫也要用这双铁拳。
好好敲敲你那装满宇宙的脑袋。
东海，哥亚王国，科尔波山顶。
海风带着浓重的腥咸味吹过山崖。
下方那道深不见底的万米海渊还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海水。
巨大的漩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卡恩站在悬崖最边缘。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因为刚才那一击而略微翻涌的金色能量。
打穿大海确实消耗了一点体力。
但只要头顶还有太阳，这种消耗连五分钟都用不了就能完全补满。
艾斯丶萨博和路飞并排跪在卡恩身后的草地上。
三个小鬼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刚才亲眼看着卡恩飞上天空。
看着那个被称为「神」的天龙人连同整支屠魔令舰队被一拳砸成虚无。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理解的力量。
艾斯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引以为傲的罗杰血脉在那种纯粹的暴力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看清楚了吗？」卡恩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在海浪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地传进三个小鬼的耳朵里。
「这就是权力的本质。」
「当你的拳头足够大，大到能把棋盘连同下棋的人一起砸个稀巴烂的时候。」
「你就是新的规矩。」
萨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大哥，世界政府会报复吗？」
卡恩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会，也不敢。」
「他们现在比谁都怕我飞到玛丽乔亚去给红土大陆开个洞。」
「五老星那几个老家伙精明得很。」
「在没有绝对把握弄死我之前，他们只会装聋作哑。」
路飞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卡恩大哥！那一拳太酷了！」
「我也要变得这麽强！」
「然后去当海贼王！」
卡恩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路飞头上敲了一个爆栗。
「海贼王？」
「罗杰当年连个病都治不好，最后还得去海军那里自首。」
「你管那叫王？」
艾斯听到父亲的名字，身体猛地一僵，但这次他出奇地没有反驳。
因为卡恩说的是事实。
如果罗杰有卡恩这种力量，根本不需要用死来开启什麽大航海时代。
直接把玛丽乔亚推平就完事了。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的训练量再翻十倍。」
卡恩一句话直接宣判了三兄弟的死刑。
「连我手底下的干部都打不过，出去别说认识我。」
一阵破空声从后方传来。
悬赏一亿五千五百万贝利的「铁壁」加里诺单膝跪地。
这个在新世界杀人不眨眼的壮汉，此刻面对卡恩时连头都不敢抬。
「太阳大人。」
「哥亚王国的王族和贵族已经全部清理完毕。」
「按照您的吩咐，全扒光了扔在垃圾山。」
「国库里的财宝和原本准备上贡的天上金已经装船。」
「粮食正在给平民分发。」
卡恩点点头，走到旁边一块巨石上坐下。
「伤亡情况呢？」
加里诺的头埋得更低了。
「日蚀外围成员轻伤三十人，无一人阵亡。」
「CP0特工除了逃跑的那个白鸦，其馀全部气化。」
「至于天龙人的舰队……」
加里诺看了一眼悬崖下方那个还在倒灌海水的恐怖深渊。
「连一块能用来当柴烧的木板都没留下。」
卡恩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那可是他毫无保留的一拳。
要是还能留下全尸，那他这些年的太阳就算是白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