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海面。
残破的狗头军舰正在全速驶离。
甲板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海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卡普盘腿坐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一包仙贝。
但他一口都没吃。
右手掌心缠满了绷带。
那是被卡恩的反震力生生震裂的虎口。
黄猿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过来。
「卡普前辈，这回咱们可是把脸丢尽了哟。」
他拉过一张躺椅坐下。
卡普重重哼了一声。
「丢脸算什麽。」
「老夫只知道，这片大海以后别想安宁了。」
「那小子根本不在乎什麽规矩。」
「他自己就是规矩。」
黄猿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
「五老星大人们这回可是下了一步臭棋呢。」
「以为把东海割让出去就能息事宁人。」
「那个怪物可是连天龙人都敢当众气化的主。」
「他怎麽可能老老实实待在东海当个土皇帝。」
卡普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是啊。」
「卡恩的野心，绝对不止于此。」
「他今天故意不防御，硬接老夫的拳头。」
「就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无敌。」
「老夫这把老骨头，终究还是成了他登顶的踏脚石。」
沉默片刻。
卡普用力捏碎了手里的仙贝。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世界政府那群混蛋连天龙人的死都能忍。」
「那老夫就看看，你们能忍到什麽时候。」
「等那小子真正打上玛丽乔亚的那一天——」
「这八百年的腐朽统治，也该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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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逐渐偏西。
卡恩沐浴在夕阳的馀晖中。
体内的细胞还在贪婪地吸收着光能。
加里诺从山下快速跑了上来，单膝跪在卡恩身后。
「老板，周围的海军舰队已经全部撤离。」
「哥亚王国的残存贵族也已经清理乾净。」
「我们的旗帜已经插满了整个王城。」
卡恩连头都没回。
「这只是个开始。」
「通知泰格和甚平，鱼人岛的暗桩可以动一动了。」
「还有汉库克那边，让她准备好。」
「既然世界政府把东海送给我了——」
「那我就把这里打造成他们永远进不来的铁桶。」
卡恩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大海。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
「只有把棋盘彻底砸碎。」
「才能听到那些自诩为神的人，绝望的惨叫。」
海风呼啸而过。
金色的馀晖在他瞳孔中燃烧。
明天。
全世界都会记住日蚀的名字。
摩根斯的新闻鸟今天出动了全部编制。
遮天蔽日的白色羽翼几乎盖住了伟大航路的上空。
带着浓烈油墨香气的报纸如同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雪。
这些报纸不要钱。
摩根斯下了死命令。
哪怕是新世界的无人岛也要扔下十份。
大海上每一个识字的人都必须看到今天的头版头条。
平民们捡起报纸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世界到底怎麽了。
统治了八百年的天龙人居然被一个少年当众气化。
香波地群岛十三号红树区的一家黑店里。
往日里吵闹的海贼们今天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悬赏两亿三千万的「血手」巴特拿着报纸的手抖个不停。
他旁边坐着悬赏一亿八千万的「斩首者」克雷。
这两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新星现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报纸的头版占据了整整一页的篇幅。
照片上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少年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张开五指。
稳稳接住了一只缠绕着黑红雷电的巨大拳头。
那拳头的主人是海军英雄卡普。
巴特咽了口唾沫。
「这照片是假的吧？」
克雷没有搭腔。
他指着照片下方那排加粗加大的黑色字体。
「天灾卡恩。」
「悬赏金四十亿贝利。」
「生死不论。」
「世界政府承认其对东海的绝对统治权。」
酒馆里爆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四十亿。
这是一个十二岁小鬼的初次悬赏。
直接越过了七武海的门槛。
甚至把新世界那几个盘踞多年的老怪物都甩在身后。
巴特把报纸揉成一团砸在桌子上。
「老子拼死拼活杀进伟大航路才混了两亿！」
「这小子凭什麽把东海划成自己的后花园？」
克雷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劣质朗姆酒。
「凭他连卡普的霸王色缠绕都能单手接住。」
「凭他一拳打穿了万米深的海床。」
「你要是不服气。」
「现在就可以买张船票滚回东海去抢地盘。」
巴特闭上了嘴。
他虽然狂妄但还不至于嫌命长。
这个叫卡恩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
新世界的海风带着特有的狂暴气息。
莫比迪克号宽阔的甲板上同样是一片死寂。
马尔科手里捏着那份免费报纸。
他抬头看着坐在巨大主座上的那个男人。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没有挂着平时那种豪迈的笑容。
巨大的酒碗被他捏在手里。
咔嚓一声。
上好的瓷碗碎成了粉末。
烈酒顺着他粗壮的手指滴落在甲板上。
白胡子根本没有理会洒掉的酒水。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报纸的头版照片上。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让他想起了一个故人。
罗杰。
那个开启了大海贼时代的混蛋。
白胡子摸了摸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疤。
伤疤深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这片大海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能让他感到心悸的气息了。
」老爹。」
马尔科走上前去。
」东海……居然出了这种怪物。」
」一个小鬼，单手接住了卡普的霸王色缠绕拳。」
」这到底是什麽来路？」
白胡子拿起旁边的巨型薙刀」丛云切」重重顿在甲板上。
」咕啦啦啦啦！」
」来路不重要。」
」这小鬼身上的味道——」
」比当年的洛克斯还要危险啊。」
马尔科瞳孔猛地一缩。
」老爹，您是认真的？」
白胡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卡普亲自出手都没能按住他。」
」那老东西打了一辈子的仗，什麽时候吃过这种亏？」
」能让海军英雄的虎口都被震裂的人——」
」这片大海加上老夫，也不超过一只手的数。」
周围的队长们面面相觑。
洛克斯。
那个曾经妄图称霸世界的狂人。
老爹居然把一个十二岁的东海小鬼和洛克斯相提并论。
白胡子重新拿起一瓶酒咬开瓶塞。
」新时代没有能承载老夫的船。」
」但这小子显然不打算造船。」
」他是打算把这片大海直接蒸乾啊。」
」告诉儿子们。」
」遇到挂着日蚀旗帜的船都给老夫绕道走。」
」现在还不是跟这种怪物硬碰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