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卓越经历了整整一夜的痛苦挣扎。宿舍的灯光彻夜未明，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车灯在墙壁上投下瞬息即逝的光影，如同他脑海中闪烁不定的念头。
他蜷缩在床角，双手深深插入发间。系统的警告声与苏沐焦急的语调在他脑海中交替回响，形成一种令人崩溃的二重奏。
【风险指数持续升高，建议立即采取行动】
」他们的钱不是那麽好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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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会关联组织历史上共有17起技术侵占记录】
」到时候你想撇清关系都难！」
【墨菲斯·李与自由邦联情报机构确认存在合作关系】
」如果你还想安安稳稳地毕业...」
卓越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一个不断缩小的笼子里，每一个选择都通向不同的危险。他回想起与王建国的那次会面，那个中年人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虽然令人恐惧，但至少代表着某种」正规」的力量。
最终，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相信苏沐的判断，并向王建国方面」投诚」——当然，是有限度的丶有选择的投诚。
他不能再独自硬扛了！他需要一把保护伞，至少先挡住基金会那边潜在的威胁。
第二天清晨，卓越拖着疲惫的身躯起床。镜中的自己眼圈深陷，面色苍白，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他偷偷保存的号码——王建国留下的联系方式，他后来查过，根本不是教育局的号段。
手指在发送键上方悬停了良久，卓越终于咬牙按下，发出了一条简短而谨慎的简讯：
」王处长，我是卓越。我遇到了一些麻烦，可能和...您感兴趣的事情有关。能否见面谈谈？」
简讯发送成功后，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卓越不停地查看手机，生怕错过回复。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手机依然静悄悄的。
卓越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对方不理他？是觉得他不够重要？还是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各种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翻腾。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际，当天晚上，当夜幕完全降临时，他的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卓越的心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门外站着那个曾经跟在王建国身后的年轻人（后来他知道对方叫小张），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便装，面无表情。
」卓越同学，」小张的声音平稳而缺乏起伏，」王处请你上车聊聊。」
卓越深吸一口气，知道没有回头路了。他默默地跟着小张下楼，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车内，王建国坐在后座，看着他上车，脸上没有了上次那种看似随和的笑容，而是带着一种审慎的严肃。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电子设备混合的气味。
」说吧，什麽麻烦？」王建国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卓越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乾涩。他将自己如何被」先知基金会」主动联系丶如何被提供资助丶以及苏沐的警告和自己的担忧，选择性地说了出来。他小心地隐去了系统丶任务和具体技术细节，只强调了自己因为」兴趣」和」经济困难」差点被基金会诱惑，现在后悔莫及，寻求保护。
在整个叙述过程中，王建国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看不出喜怒。但卓越能感觉到那双锐利的眼睛正在分析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先知基金会...墨菲斯·李...」王建国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深邃，」你小子，胆子不小，眼光也挺'独到'，一惹就惹上个最大的。」
卓越低着头不敢说话，手心渗出冷汗。
」钱呢？」王建国突然问，目光如炬。
」还...还在我帐户里，退不回去...」卓越小声说，感觉自己像个被审讯的犯人。
王建国沉吟片刻，对前座的小张说：」小张，联系一下相关部门，以'调查需要'为由，暂时冻结卓越帐户里的那笔资金，等事情清楚了再说。」
」是！」小张立刻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设备开始操作。
卓越心里一松！冻结了！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这钱了！但他随即又感到一阵后怕——对方能如此轻易地冻结他的帐户，说明...
」至于你，」王建国看向卓越，目光锐利如刀，」从现在起，未经允许，不得再与基金会及其相关人员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你的所有'研究活动'，必须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进行。明白吗？」
这相当于一种变相的监控和保护并存。卓越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被监视的压抑，也有获得保护的安心。
」明白！明白！」卓越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很好。」王建国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能主动来找我们，说明你还没糊涂到底。以后有什麽困难，可以直接联系小张。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别再耍小聪明，也别再试图隐瞒什麽。在我们这里，坦诚是最好的策略。否则，后果自负。」
卓越心里一紧，连忙保证：」不敢！绝对不敢！」
王建国似乎满意了，挥挥手让他下车。卓越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回到宿舍，卓越瘫在床上，感觉像打了一场仗，全身虚脱。虽然失去了部分自由，但总算暂时找到了一把保护伞，挡住了基金会最直接的威胁。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苏沐发了条简讯：」班长，谢谢你的警告。钱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和那边断清楚了。」
这一次，苏沐回复得很快，虽然只有一个字：
」嗯。」
但卓越看着那个」嗯」字，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他知道，这个简单的回应背后，代表着苏沐依然在关注着他的情况，也许...还没有完全放弃他。
窗外，夜色深沉。卓越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知道，自己刚刚踏入了一个更加复杂的局面，但至少，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这个认知，让他在恐惧中，找到了一丝微弱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