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如果郝建义没回去复命,曹波一定会觉察计划失败,到时候怕他们狗急跳墙,恐怕会对您不利。”
“您重伤未愈,最好还是……”
林静姝微微颔首,“我明白,我这就联系我哥。”
她目光掠过一旁的郝建义,“带上他,一起走。”
“好,那我就放心了。”
秦烈松了口气。
“怎么?你不跟我们一起?”
“我去取证据,还有孙家那边也得盯着,那一百万不能白花。”
林静姝眉头微蹙,眼中透出担忧。
“秦烈,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安排人……”
“放心,我命硬。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秦烈咧嘴一笑。
林静姝知道劝不动他,只得叮嘱。
“拿到证据立刻撤离,注意安全。”
“明白。”
望着茶几上饭盒里的精致餐食,秦烈忍不住动筷吃了几口。
“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白瞎了。”
他又踢了郝建义一脚,“都怪你,暴殄天物,还打翻了一道菜。”
郝建义表情讪讪地。
林静姝拦住秦烈,“算了,都冷了,别吃了,下次我再给你做。”
秦烈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市长,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
林静姝别过脸去,不敢与他对视。
感谢恩人,当然要亲手做羹汤。
可她拉不下这个脸,更不好意思当着外人面说这个,于是随口敷衍。
“我让我家阿姨做的,味道还可以吧?”
秦烈埋头继续吃着,含糊应道:“嗯,嗯,好吃。”
吃完饭,林松的人也到了。
送走林静姝他们,秦烈换上衣服出了门。
按照郝建义给的地址,先是在附近绕了一圈,观察了四下无人,然后翻墙跳进院里,顺着窗户偷偷摸进去。
果然在床底,摸到了用胶带粘着的DV。
秦烈打开看了看,与郝建义说的完全一致,这才塞进口袋放好,又折回了县宾馆。
回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开了这么好的套间,不好好睡一晚,岂不是浪费。
他倒不担心曹波会再派人暗杀,像他那种常年踩着刀尖过活的人,警惕性极其高,在县宾馆失手一次,绝不会出手第二次。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重新睡下没多一会儿,秦烈是被嘈杂声吵醒的。
他拉开窗帘往下一看,瞳孔一缩。
楼下聚集了乌泱泱的人群,至少十几家媒体,架着长枪短炮,对准了县宾馆。
站在最前排的女记者他见过,是临江融媒体中心的刘颖。
“来了来了,有人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骚动,出来的却只是个倒垃圾的服务员。
秦烈拉开窗帘,靠在墙边点了一根烟,静静看着。
楼下,记者们已经等得不耐烦。
“确认了吗?秦烈真住这儿?”
“前台说昨晚有人用他身份证开的房,错不了。”
“林市长那边呢?有没有回应?确定她人在这儿吗?”
“没有,办公室电话打不通,手机也关机。”
“这不正常,越是沉默越有事!”
刘颖压低声音对摄像说:
“一会儿人出来,直接怼脸拍,问话我来,你只管把表情录清楚。”
秦烈掐灭烟,转身收拾东西,把那台DV仔细装进内兜,拍了拍,然后下了楼。
“出来了!出来了!”
记者们蜂拥而上。
刘颖冲在最前面,语气尖锐,抢先发问。
“秦镇长,有人看到昨晚你和林市长宾馆密会,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不正当关系?”
秦烈冷冷扫了她一眼,笑道:“什么时候官媒改做八卦小报了?”
刘颖表情发冷,“如果只是单纯的男女关系,我们融媒体自然不管。”
“但如果有人通过权色交易、权钱交易,来实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给国家资产带来损失,我们每个媒体人都有义务管到底!”
“是吗?我倒是想听听看,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秦烈俯下身,目光玩味地看着她。
刘颖眼神慌乱闪躲,根本不敢与秦烈对视。
他气场太强了!吓得她心脏突突直跳。
“有人说,你们赔偿了肇事司机孙东家属一百万,是不是真的?”
另一个记者冲上前,冷声质问。
秦烈抱着胳膊,点头承认。
“确有此事,肇事司机孙东意外身亡,家属到调查组驻地讨要说法,一百万是协议的赔偿金。”
“一百万?!你竟然赔偿一百万!你怎么说得出口的?你对得起纳税人的钱吗?”
“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和孙东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故意用苦肉计制造车祸,博取同情,再把某人塑造成英雄榜样,制造声势!”
秦烈笑了笑,“你说的某人,该不会姓秦名烈吧?”
记者张了张嘴,把话又咽了回去。
旁边有记者说道:“记下来,秦镇长面对群众质疑,态度嚣张!”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秦烈站直身子,环视四周,任由他们拍。
等所有人都拍够了、喊累了,才慢悠悠开口。
“都拍完了?”
记者们一愣。
“拍完了就听我说两句。”
秦烈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最前面几人身上,忽然笑了。
“第一,林市长昨天确实来过,只是作为感谢,看望救命恩人。她是市一级的大领导,我不过是基层小吏,中间隔着好几个层级,说句玩笑话,人家提鞋都轮不到我。至于你们说的什么‘勾结’‘交易’,这些用词太恶毒了,用在我身上,实在是用力过猛。”
“别说我和林市长并不熟,人家出院后,来看我一眼,说声感谢就走了。”
“就算我们之间很熟,有什么别的关系,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俩都是单身,一不违法,二不违反道德,至于让你们喊打喊杀么?”
显然有人对秦烈的回应不满意,高声质问:
“你少转移话题!孙东开车撞了林市长,你还拿一百万补偿孙东家属,感谢仇人,这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什么?”
“要么,你从中赚取回扣!要么,车祸根本就是你们蓄谋安排的!”
秦烈双手下压,笑得意味深长。
“哎呀,真够心急的。”
“我不是刚刚说了第一吗?”
“还有第二呢。”
秦烈语气一顿,神色转冷。
“第二,关于大家所说的‘一百万买人命’的事,我正好有点东西,想给大家看看。”
记者们瞬间安静,面面相觑。
“二十分钟后,在县宾馆大厅,我会召开案件说明会。”
刘颖一听,冷笑反问。
“秦镇长,我听说,昨晚你被调查组开除了?请问啊,你是以什么身份召开案件说明会呢?”
秦烈盯着她,笑了笑。
“证人。不行吗?”
刘颖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