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通天官路:从副镇长开始 > 第120章 该你们表态了

第120章 该你们表态了

    “我是卖服装的,马东鸣他们每个月来收一次摊位管理费,这条街上的商户,没有一家敢不交的。我隔壁卖鞋的老李,因为迟交了三天,被人半夜在店门口泼了油漆。报了警,派出所来转了一圈就走了,说找不到嫌疑人。”

    “我作证!老李的事我知道!那油漆就是马东鸣手下那两个跟班泼的,我亲眼看见的!可我不敢说啊!我怕说了我的店也保不住!”

    “还有我!我是开理发店的。马东鸣说要整合资源,让我把店转让给他,给我五万块。我那店光装修就花了十二万,五万块不是明抢吗?”

    “他说‘你不转也行,但以后你在这条街上就别想好好做生意’。从那以后,我店里三天两头被人举报,说什么涉黄、非法经营,派出所隔三岔五就来查一次。我一个正经理发店,被查得客人都跑光了。”

    一个接一个,一个连一个。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个人都在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在这些年里被欺负过、被坑过、被逼到走投无路过。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混乱、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真实的让人心酸。

    真实的让人愤怒。

    陈怀山站在台上,脸色越来越白。

    他听着那些控诉,看着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县委书记当得荒唐至极。

    在他的辖区里,商业街的商户们,被人敲诈勒索了三年,他居然毫不知情。

    那些举报信,那些上访记录,那些打进来的电话。

    它们都去了哪里?到了哪个科员的桌上?被塞进了哪个抽屉里?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害怕被问责,而是因为羞耻。

    一个县委书记,被自己治下的百姓指着鼻子骂“骗子”,这比任何处分都让人抬不起头。

    刘一峰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身体颤颤发抖。

    林静姝一直站在台边,安静地听着,安静地记着。

    就这样,不知说了多久。

    人群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说完了,而是因为林静姝站到了台前。

    “乡亲们,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你们递上来的每一份材料,我们都会认真核查。”

    “但今天这个会,不是只听你们说,更要听他们表态。”

    她转过身,看向台上的陈怀山和刘一峰,以及他们身后那一排县直部门的负责人。

    “老百姓的苦听完了,该你们说了。”

    这句话不重,但落在台上那几个人耳朵里,就像当众被扒了衣服扇耳光。

    陈怀山和刘一峰面红耳赤,说不出来话。

    身后的几个局长更是不堪。

    商务局局长老周,五十多岁的人,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卫生局的孙局长脸色铁青,脸上的肉隐隐发颤。

    他刚才听到“卫生局来罚款”的时候,腿就已经软了。

    公安局长刘大勇,倒是比其他人镇定一些,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也挂不住了。

    他干了一辈子公安,在孜远县当了四年副县长、公安局长,自认为把队伍带得不错。

    可刚才那些商户说的话,报了警,派出所来转了一圈就走了,说找不到嫌疑人,说经济纠纷让自行协商,还有吉泰镇派出所几个混球,竟然还要抓林市长和秦组长。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城管局的冯局长脸色最难看,他的干系最大。

    马东鸣乱收的费用,虽然与他们无关,可他手下的人跟马东鸣称兄道弟、一起吃吃喝喝,这事他并非完全不知情。

    而且,逢年过年他自己也没少拿孝敬。

    凡事最怕查,遇上秦组长,可就踢到铁板一块了。

    消防、环保、检验检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台上那几个当官的。

    有嘲讽,有冷笑,有期待,也有大快人心。

    林静姝就这么看着他们,安静地等着。

    目光灼灼,好似能洞穿一切。

    被林静姝这样看着,陈怀山终于扛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林市长,我有错。”

    “陈书记,”林静姝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不用跟我道歉,该道歉的是他们。”

    她看向台下那几百双眼睛。

    陈怀山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声。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不足以抵挡这三年积攒的委屈和愤怒。

    轻飘飘的一句话,报告上的几行字。

    不是朝令夕改的政策,不是作风不严的疏漏,

    而是对老百姓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切切实实的伤害。

    在他们的痛苦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林静姝看着他涨红的脸、躲闪的眼神、无处安放的手,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是想逼他们表态。

    她能理解陈怀山的处境。一个县委书记,被自己治下的百姓当面质问,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市长当众逼问,换谁都不好受。

    但不好受就不受了吗?

    那些被马东鸣砸了摊子的商户,那些交了三年“保护费”的小贩,那些报过警、上过访、求告无门的百姓,他们就好受了吗?

    林静姝等了一会儿,见陈怀山实在说不出话,便把目光移向他身后的那些人。

    “既然陈书记还需要时间组织语言,那就先从几位局长开始吧。”

    她的语气像是开会时安排发言顺序一样平常,但听到那几个局长耳朵里,无异于宣判。

    “商务局先说。”

    老周浑身一激灵,像是被电了一下。

    “林、林市长……”

    “你不用跟我说,”林静姝再次纠正他,语气依然是那种不温不火的平淡。

    “跟商户们说。兴隆街的营商环境出了问题,商务局作为主管部门,你来说说,问题出在哪儿?”

    老周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酝酿半天,最后挤出一句:

    “这个兴隆街的商业秩序,我们高度重视,平时也在关注……”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关注?”

    人群里有人喊道。

    “商务局是个什么局?你们来过几次?”

    老周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卫生局。”

    林静姝的声音不紧不慢,被叫到的人有种生死簿点名的感觉。

    孙局长的脸色比老周还难看。

    “我们,卫生局的执法……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回去就自查,马上整改。”

    “希望你们不是合伙演戏!”

    台下有人接话了,是那个开理发店的女人。

    “你们就是跟马东鸣一伙的,串通一气乱罚款!不把我们小老百姓当人看!”

    “没有!绝对没有串通!”

    孙局长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对兴隆街的卫生检查都是依法进行的,至于罚款,我不知情啊,回去马上查,马上!”

    “依法?”王大姐又站出来了,“你告诉我,我的早餐店开了六年,年年卫生评级都是B级以上。马东鸣来找我收卫生费我没给,第二天你们就来罚款,说我的店卫生不达标。第三天我自己请了第三方来检测,所有指标合格。你们依据什么法律罚的我?”

    孙局长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