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夹杂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化作废墟的庄园上空盘旋。
全场死寂。
小妖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引以为傲的三花聚顶境巅峰修为，在眼前这个青年的恐怖手段面前，简直如同纸糊般可笑。
周擎苍更是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堂堂武道联盟江城会长、先天后期的老牌强者，此刻却连直视叶辰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哪里是什么乡巴佬，这分明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绝世杀神！
对于叶辰这等雷霆手段，在场之人再无一人敢有半句异议，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化作漫天血雾的就是自己。
叶辰缓缓转过身，深邃的黑眸中那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迈开脚步，踩着满地碎石，径直走到柳玉瑶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发抖的女孩，叶辰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别怕，都结束了。”叶辰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弹指间将人化为血雾的魔王根本不是他。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柳玉瑶单薄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叶辰。
她并不觉得害怕，因为她知道，十几年前那个在车祸中将她从死神手里拽出来的男孩，和现在这个为了她一怒杀人的青年，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我们走吧。”叶辰牵起柳玉瑶，转身便要朝着庄园外走去。
“叶……叶少！请留步！”就在两人即将踏出废墟的瞬间，一道颤巍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叶辰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头，眼角余光扫向瘫坐在地的周擎苍。
只这一眼，便让周擎苍如遭雷击，浑身寒毛倒竖。
“我只说一遍，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叶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不不！叶少您误会了！”周擎苍吓得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双手疯狂摆动，随后，他的目光越过叶辰，死死地盯在柳玉瑶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上。
夜色下，周擎苍的老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追忆，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老夫……老夫只是觉得，这位柳小姐的容貌，实在太像老夫曾见过的一位故人。”
听到这句话，原本默默跟在叶辰身后的柳玉瑶猛地抬起头。
她自幼在柳家长大，却一直被当成政治利益的牺牲品，受尽冷眼与利用。
她知道自己是养女，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在幻想着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又为何要抛弃她。
“你……你见过和我长得像的人？”柳玉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与颤抖。
周擎苍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做工考究却已磨损严重的真皮钱包。
他翻开钱包，从中抽出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老照片，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向叶辰和柳玉瑶。
叶辰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虽然有些年头，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出，上面是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
女子站在一株盛开的桃花树下，眉如远黛，眸若星辰，那是一种不染丝毫人间烟火的空灵之美，仿佛是从画卷中走出的九天玄女。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这女子的眉眼轮廓，竟然与身旁的柳玉瑶有着惊人的重合！
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这是……”柳玉瑶捂住嘴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那种源自于血脉深处的悸动，让她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心脏就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
太像了，眉宇之间简直无可挑剔！
“她是谁？”叶辰敏锐地察觉到了柳玉瑶情绪的剧烈波动，转头看向周擎苍，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周擎苍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一抹深深的敬畏与迷恋。
“那个女子……在二十年前的江市，简直就是一个无法超越的神话。”周擎苍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仿佛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回了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
“她叫叶倾城。”
“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和身份，当年，她不但是公认的江市第一美人，其武道天赋更是妖孽到了极点，压得整个江南省的年轻一代抬不起头来。”
“那时候的江市，无数豪门大少、古武天才，甚至连燕京那边的顶尖权贵，都为了能见她一面而争得头破血流，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
周擎苍苦笑了一声，自嘲道：“不怕叶少笑话，老夫当年，也是那无数疯狂追求者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听到这个名字，叶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叶倾城？
也姓叶？
“后来呢？”柳玉瑶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急促地追问。
周擎苍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忌讳。
“后来……”周擎苍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
“后来，这位如九天神女，竟然毫无征兆地怀了身孕！”
“这件事在当年引起了轩然大波，整个江市和武道界都震动了。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去查，却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夺走叶倾城清白的人，究竟是谁！”
周擎苍看了一眼柳玉瑶，眼神越发复杂。
“再后来，叶倾城诞下了一名女婴，她将那名女婴养育到三岁……”
“然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叶倾城，连同那个三岁的小女孩，从此人间蒸发，下落不明！”
“整整十七年，音讯全无！”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柳玉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被叶辰一把揽入怀中。
三岁！
她被柳家收养的时候，正好是三岁！
叶辰单手揽着柳玉瑶纤细的腰肢，深邃的目光透过重重夜色，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右手腕处，那个淡淡的白虎胎记，在这一刻竟莫名地传来一丝微弱的灼热感，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冥冥之中的宿命牵连。
难道是来自古武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