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秀秀满脸疑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棵树的树干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蜂窝,黑压压的足有脸盆那么大。成群结队的蜜蜂嗡嗡嗡的飞来飞去,寂静的林子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野蜂蜜!”
林秀秀眼睛一亮,抬腿就往那边跑。
“嫂子别过去,这玩意儿蜇人可疼了。”
周万山赶紧拉住她,转头冲周万民招呼道:“愣着干啥,赶紧找点树枝啥的,拿火熏。”
“好嘞!”
周万民应了声,忙到旁边去扯树枝,又弄了些干燥的树叶,然后用藤蔓捆了下,绑在一根比较粗的树枝上,点燃后交给了个子较高的周万山。
“嫂子,你跟小六往后退点,拿衣服把头蒙上。”
周万山说话间就举着燃烧的简易火把往蜂窝那边蹭,浓烟升腾了起来,没一会功夫那些个蜜蜂就到处乱飞,跟喝醉了酒似的在烟雾里乱转。
等蜜蜂飞得差不多了,周万山带上柴刀爬上树,小心翼翼把蜂窝割了下来。
“得有四五斤呢!”
周万山提着那蜂窝走了过来,满脸的兴奋。
这年头蜂蜜虽然不算是啥稀罕物,但野生蜂蜜的价格也不低,一斤最高能卖到2.5元。不过这东西不是啥必需品,一般都是私下交易,算是有价无市。
但作为滋补品,村里总有人需要的,卖不了钱换点粮食、布啥的也行。
“好甜啊!”
周万民迫不急的伸手沾了点塞进嘴里,甜的他笑的弯了眼睛。
“行了,快拿东西给裹上,免得招来蜜蜂,咱们都得遭殃。”
林秀秀说着忙到旁边扯了大片的叶子,跟周万山一起把蜂窝裹得严严实实,放进背篓里后便继续在林子里转悠。
别说,周万山的弹弓打的是真准,三两下就又收获了三只野兔和两只鹌鹑,还有两只肥嘟嘟的花鼠。林秀秀和周万民则挖了些葛根和蕨根,又摘了些香椿芽、槐花啥的。
榆钱家门口的树上就有,倒也不用特意从山里带回去。
眼看着背篓差不多满了,想着下午两人还得跟周江海去地里,三人也就原路下山。
哪想到刚走了几步,周万山忽然脸色一变。
“别动。”
“咋了?”
周万民连忙问了句,却见周万山指了指前面的林子,两人赶紧看了过去。结果就看到那边的灌木丛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动,隐隐还能听到哼哼声。
“啥玩意?野猪吗?咱打一头回去!”
周万民到底年纪小,听到那动静想都没想就往上冲。
“你找死啊!”
周万山直接把他拽了回来,低声骂道:“野猪这玩意你也敢打?你忘了六叔是咋没的?”
“……”
周万民见他提到六叔,瞬间脸色惨白。
六叔并不是他们亲六叔,是村里的一个老猎户。
头两年他进山打猎,没成想遇到发狂的野猪,他仗着自己有本事就想把那野猪给制服了,谁料却被一獠牙直接给捅穿了。村里人找到的时候,身子都快被啃没了。
更何况那老六叔还有枪,他们除了弹弓、锄头,能用的就一把柴刀,还没什么经验。
“出来了!”
两兄弟正思索的时候,林秀秀忽然低呼一声。
话音刚落,一头黑乎乎的东西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果然是野猪!
那家伙浑身黑毛,鬃毛根根竖着。嘴边上两颗獠牙白森森的往外翻着,上头还挂着黏糊糊的树液。它站在那儿四条腿粗得像树桩子,一身腱子肉一抖一抖的,少说有一百多近两百斤。
林秀秀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门眼。
她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东西,可到底隔着屏幕,再凶也不怕。
眼前这是真实的。
它能闻见你的味儿,能看见你发抖,能一蹄子把你肚皮豁开。
那野猪冲着他们这个方向鼻子一抽一抽的,两只小眼睛藏在鬃毛里头,黑豆似的正往这边瞅,哼哼声跟闷雷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万山脸色也白了。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儿像被人掐住了,只挤出个气音。
下一瞬,他一把攥住林秀秀的手腕,一手扯住周万民转身就跑。
“跑!”
林秀秀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膝盖磕在树根上,疼得她眼泪差点出来。
可她顾不上疼,两条腿机械地跟着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快跑!
身后传来一声粗重的哼哼声,紧接着是蹄子踩地的声音,咚咚咚的跟打夯似的。
野猪追过来了!
林秀秀头皮一炸,不知哪来的力气,跑得飞快。可她越跑越觉得腿软,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迈一步都费劲。耳边是自己的喘气声,胸口跟拉风箱似的,感觉肺管子都要炸了。
周万山拽着她头也不回,三个人就歪歪扭扭的往山下冲,好几次差点摔倒。
身后那咚咚声越来越近。
林秀秀不敢回头,可她听见了野猪踩断树枝发出的咔嚓声,一声比一声近。一根树枝抽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脚下不知绊到什么,她也没心思去看。
周万山死命拽住她,周万山跟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嫂子快跑!”
林秀秀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胸口疼得像要炸开。眼前的路一晃一晃的,树枝、藤蔓、石头,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跟着周万山跑。
三人踉踉跄跄,连滚带爬,顺着山坡往下滑,直到前面林子稀疏了些,那声音终于听不见了,而他们也实在跑不动了,只顾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林秀秀半蹲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呼吸间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周万山回头看了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
“我滴个娘嘞……吓死我了……”
他声音都变了调,脸上不知道啥时候被刮了好几道血印子,汗珠滚落登时疼的龇牙咧嘴。
周万民也瘫在那儿,脸色煞白煞白的,两条腿抖的像筛子,裤腿让荆棘刮破了,露出里头血糊糊的皮肉。他咽了口唾沫,却只觉嗓子眼干得冒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人实在疲惫极了,索性只接躺在了草坡上。
缓了很久,林秀秀突然坐了起来。
“快,快看看,东西还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