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年?鸿年!”
周万山见周鸿年愣愣的站在那,喊了半天也没动静,上前猛地拍了下他的肩。
“发啥愣呢?走,帮忙抬肉去!”
“啊?好。”
周鸿年回过神,闷闷嗯了声跟着往屋檐下走,可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二哥眉眼带笑,那神情他再熟悉不过了,刚才嫂子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可二哥……
他是什么时候动了心思的?
周鸿年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会越发浓烈了。
酸酸的,涩涩的,还有些不知所措。
林秀秀根本没觉察到兄弟俩的异样,跟周云峰说了几句话后,见孙桂香正拿着个盆走了出来,便冲着周万山喊了声,“万山,去井里打几桶水来。”
“哎!”
周万山应了声后,把肉放进了盆里,拎起桶就往外跑。
等他挑着水回来,林秀秀也就跟孙桂香把肉分到两个盆里,蹲在院子里开始清洗。因着先前在小溪里洗过,倒也不用费太大的功夫,洗了两遍就没啥血水了。
可孙桂香看着那么多的肉,是又高兴又犯愁。
“秀啊,这么多肉,咱咋弄?”
林秀秀想了想,试探着说道:“娘,我是这样想的啊。”
“这一百来斤的肉,咱们一时半会肯定吃不完,而且天气越来越热也放不住。”
“咱们就留个二十三来斤的,一部分用盐巴腌,然后挂到房梁上风干。部分晚上煮了,或者做成臊子慢慢吃。其他的就看村里头谁家要,得找那好说话的,换点东西,咋样?”
孙桂香连连点头,眉开眼笑道:“哎哟,娘也是这样想的。”
他俩这话音落下,周万山当即凑了过来,“娘,嫂子,咱们啥时候吃臊子面?”
林秀秀看到他那模样,噗嗤笑出了声,“明天,明天从河里捞鱼回来,我跟娘给咱们做。”
“好哎!我去拿盐巴!”
周万山乐的直搓手,转身就进了灶房。
等他把盐巴拿出来,林秀秀跟孙桂香也就仔细的把肉分出来三十来斤,分了大半仔仔细细地用盐往上抹,又弄了些也算进去去腥,就码在盆里腌着。
剩下的十来斤挑了两块瘦肉多的,打算晚上煮肉汤,余下的打算切成丁煮臊子。
几人正忙活,院门就被推开了。
“娘,饿死了,做啥好吃的啊……”
人都没进来,就听到了周万民的喊声,紧跟着周江海跟周春和就提着农具和桶进来了。
话说到一半,周万民愣住了。
“这、这是啥?!”
周鸿飞也傻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哪来这么多肉?!”
周春和更是惊呼一声,跑到盆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又缩回来,眼睛亮晶晶的。
“嫂子,这是啥肉?猪肉?”
“野猪肉。”
林秀秀笑着应声,却看向了周江海,“今天上山打的。”
周万民嗷的一声扑过来,“野猪?!嫂子你们打着野猪了?!”
他围着那盆肉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个不停。
“我滴个娘嘞,这么大!嫂子你们也太厉害了!”
周鸿飞也凑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那些肉,咧嘴笑得合不拢。
周江海看着那满满两大盆肉,又看了看周鸿年胳膊上的伤,沉默了会才开口。
“伤得重不重?”
周鸿年闻声迟疑了下,而后摇摇头,“爹,不重,就刮了一下。”
周江海走过去看了看他的胳膊,又看了看林秀秀,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秀啊,辛苦你了。”
“爹,说啥辛苦呢,大家伙一起干的。”
林秀秀嘴角一弯,提着两块瘦肉就往灶房里走。
周江海看到她拿利索的身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到底神情跟之前不一样了。
收拾完了肉,孙桂香把林秀秀推出灶房让她去歇着,自个跟周春和便忙活着做晚饭去了。
林秀秀心里琢磨着事也闲不下来,索性翻出上次给周云峰清洗伤口剩下的那点白酒和棉布。
“万民,去弄点小蓟捣碎,拿来。”
“鸿年,你过来。”
“啊?”
周鸿年意识到她要做什么,顿时心头猛颤,却又听话的坐到了旁边的板凳上。
“把衣服脱了。”
林秀秀坐在了他旁边,皱眉看了下伤口后又说了句。
“……”
周鸿年无奈,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做了,低头的瞬间一张脸陡然涨的通红。
林秀秀并没注意到这个,把白酒倒在碗里点着后撩着擦了下手,然后小心翼翼的解开手帕,又清除掉用来止血的小蓟。而后才用棉布沾了白酒,开始给他重新清理伤口。
白酒沾到伤口上,周鸿年倒吸一口凉气。
林秀秀动作很轻,一点点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又把周万民新弄的小蓟给呼上去,边用干净的棉布包扎伤口,心里边琢磨着明儿得再弄点能促进伤口愈合的草药。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又长又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鸿年悄然看着,只觉喉咙发紧。
“咦,四哥,你脸咋这么红?是不是疼的厉害?”
蹲在旁边的周万民,仰头就瞧见他那那张跟熟透的苹果似的脸,不由得惊呼了声。
“呃……”
周鸿年差点被口水呛死,猛地抬头狠狠瞪了眼周万民。
“胡说什么!谁脸红了?”
“你啊!”
周万民指着他的脸,一脸的天真无邪。
“你看你看,越来越红了!耳朵也红!四哥你是不是发烧了?”
周鸿年恨不得把这傻弟弟的嘴堵上,却又下意识朝林秀秀看去。
林秀秀已经差不多处理完了伤口,听到这话有些疑惑抬头,见他脸颊确实红的厉害,以为是自己弄痛了他,忙柔声安抚。
“不好意思,是我下手重了。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周鸿年这柔声细语的话,浑身的血液好像都沸腾了起来,哪里还敢再看她,顿时飞快的扭过头看向了院子外。
灶房里的孙桂香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正巧看到自个儿子心虚又慌张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她捅了捅旁边的周江海,压低声音。
“看见没?”
“我说什么来着?小年轻嘛,多处处,总归能处出情分来。”
周江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正要开口时看到那边的周云峰虽然坐在躺椅上,手里却摩挲着那根拐杖,目光也紧紧追随着林秀秀的身影。
那眼神……
周江海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也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