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酒吧。来,酒水单拿过来,今天消费你哥包了。”
行吧,纪大律师愿意消费,纪书禾总不会拦着。
卡座区正前方的小舞台上,驻唱歌手抱着木吉他唱起民谣和原声R&B。顶灯追光给歌手周身镀上一层淡而暖的光,空气里酒气浮动,只需呼吸都能带出一段浅薄的醉意。
纪书禾开始理解纪舒朗为什么选择把聚餐约在这里,成年人的嘴里少有真心,只有喝上半杯似是微醺才好?借口问?出想问?的。
所以他们?聊起安晴失败的高考,聊起她二本?毕业后没?听她妈的考研建议,辛辛苦苦考了个图书馆的事业编选择躺平。
纪书禾撑着下巴,听安晴信誓旦旦说自己就是要?和她姐不一样。她姐考上新海大学?又保研,毕业后进投行当精英很好?,她在图书馆早八晚五午休两小时也很好?。
“安晴有独立的人生,不是作为安瑶妹妹的存在,就算是双胞胎也没?有可比的。”纪书禾举杯敬安晴,“敬你的勇气!”
“好?!”安晴举杯迎上,“也敬你,我就怕你回国不愿意找我们?了,能再见到你实在太?好?了!”
“我也要?我也要?!”纪舒朗凑上来,“敬久别重逢!”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时,纪书禾恍惚觉得邻座在看他们?。
好?像又没?有。纪书禾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那杯鸡尾酒叫占有欲,是白朗姆配柠檬汁加葡萄汽水补满,杯子里一大半是冰,所以酒入口并不刺激,可她有种微醺后身心畅快的感觉。
“所以小书啊,你出国就出国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呢?”安晴借着几分醉意,终于?把这话问?出了口。
纪舒朗没?拦,他虽不问?但也想知道纪书禾的经历。
“不是不联系,是联系不上。”纪书禾放下酒杯长长舒了口气,“社交软件换设备登录后需要?手机号码的验证,可我的手机被我妈砸了,手机卡找不到也没?机会让我去补办。至于?你们?手机、□□……”
纪书禾顿了顿,安晴很体贴地接上:“我也背不出,除了小时候背过我爸妈的,我连我姐手机都背不出。”
纪舒朗跟着恍然大悟:“这就对了嘛,不是你不想联系,是你根本?没?办法,你妈看你跟看犯人一样……”
意识到自己失言,纪舒朗立马噤声:“现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纪书禾唇角笑意一滞,片刻后又装作无事般扬起。正是跨年夜,大家都是正开心的时候,还是等等再说自己打算工作完就回英国的事了。
三人又聊了一阵,喝的虽不算多,时间距离新年也还有两个多小时。可家有门禁的安晴有些坐不住了,看了几次手机时间被纪书禾看在眼?里,正巧她也觉得有些头晕便?提出早些回家休息。
正纠结谁和谁顺路,怎么在人流熙攘的市中心打车,纪舒朗却气定神闲地忽然开口:“没?事,我想到了,早就找了人来接咱们?。”
台上正巧响起那首经典的《四人游》,转音冲淡了纪舒朗的嘚瑟,而纪书禾的右眼?却毫无征兆地狠狠跳了几下。
然后隔壁卡座的人动了,站起身,拎上大衣外套挂上手肘,径直朝他们?走来。
纪书禾顿时酒醒大半,扭头看向纪舒朗,压低声音小声质问?:“哥!你不是说他不来的吗!”
“不不不。”纪舒朗正色解释,“我是说带你来见个老朋友,来的不是他,可从来没?说过温少禹他不来啊!”
作者有话说:是的明天是!世纪大谈心![让我康康]
第30章和解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我给安晴送上?楼,这里离我家?不远,我一会儿溜达回?去,温少禹赶紧送我妹,再晚跨年夜该堵车了。”
纪舒朗像是怕纪书禾会跟着他一起跳下车似的,反手就把车门关上?,还抬手招呼温少禹快走。
纪书禾
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到纪舒朗还在招呼着挥手的身影,默默闭上?了眼睛。
她就该知道,从被?迫坐上?副驾开始,或者从纪舒朗约饭开始,他的主要目的就是……
视线转向身侧,温少禹面无表情地重新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响起的同时,纪书禾双手握住安全带,立马收回?视线。
她发誓,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听纪舒朗的话?了!
几乎是车子驶远的第?一时间,原本醉意上?头昏昏欲睡的安晴立马站直了身子。看着还在眺望远去车影的纪舒朗,表情明显嫌弃:“你这招能成吗?”
“相信我,他俩就是缺个机会把事情解释清楚。”纪舒朗整了整衣襟,“一个真想解释,一个假装不想听。想解释的那个实心眼,更怕受伤,以为装不想听的那个真不想听就不说了。”
纪舒朗怕自己?解释的不明白?,扭头看安晴:“你懂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懂,安晴本就头晕,这会儿被?绕的更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绕口令,但下次这种事别找我帮忙,我是坚定?不移站小书的。”
“我也站小书。”纪舒朗跟着表态,“所以就帮这一次,不成我也不掺和?了。”
“最好是。”安晴转身,朝纪舒朗摆了摆手,“我回?了,你也回?吧。客气客气,祝你新年快乐。”
“我送你到楼下。”纪舒朗抬腿跟上?。
“不用!”
纪舒朗自诩功臣,自行脑补了一通世纪大和?解的场面。实则车内安静异常,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温少禹把车开出?去一段才想起来问纪书禾去哪儿。
“去哪儿?”
温少禹一脚急刹在驶出?小区大门前,所幸现在时间已晚后头没车,不然得肯定?得被?人骂死。
纪书禾沉声:“我住铂悦酒店。”
“呵。”温少禹轻嗤一声,“纪书禾你挺好,不把我当陌生人,改当网约车司机了。”
纪书禾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瞪得大而圆,重重钉在温少禹的身上?:“温少禹,是谁把谁当陌生人,你不清楚吗?”
温少禹没回?答,踩下油门方向盘转向将车子驶进?主干道。车内彻底陷入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呼呼的暖风声。
纪书禾得不到回?答,扫过温少禹线条冷硬的侧脸,又?扭头看向车窗外。窗外是迅速后退的街景,可见的除了模糊的人影,就只有树梢节日灯串氤氲成的模糊光影。
可惜新年的氛围被?死死隔绝在窗外,车内只有近乎凝滞的冰冷。
温少禹始终一言不发,变道超车,动作熟稔流畅却有种言明不清的狠劲儿。
越是沉默,纪书禾就越是心慌。她看着仪表盘上?码数不时变化,体感却只觉得车速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