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惜他们了。”
纪书禾很?想点头,但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出现温少禹眼眶通红,抱着她不让走的可怜模样。
更早一些,在她悄然起身离开?的那个清晨,沉睡中的温少禹,额前碎发被?虚汗打湿,凌乱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平日里堪比管制刀具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无力地微张,呼吸有些重,带着高热退去后?沙哑的喘息声。
他就那样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苍白、脆弱,仿佛可以任由她处置。
Stella看纪书禾这?幅若有所思的模样就知道大?事不妙,摇摇头又给?点一杯,很?给?面子地没有拆台。两个小家伙谈感?情?,是好是坏总得亲身经?历一番才知道。
那页和Stella聊开?后?,纪书禾为着自己跳槽,辜负沈行栽培而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无论最终是否跳槽新东家,手头的收尾工作得做好。
杀青宴也?是纪书禾负责安排的。要请的人不少,摄制组里又大?多是西方?面孔,按沈行的意思,最后?办了个形式相对自由的冷餐会。
地点定在附近的一处的老?洋房,足够容纳几十人的小型聚会,专业的设计团队负责置景配餐,纪书禾只需向合作方?发出邀请然后?准时赴宴就好。
新海本地的电视台、设计院甚至规划局的团队好请,唯有拓维那边让纪书禾有些犯难。
直接找温少禹好像有点不对劲,虽然理论上她和温少禹更熟,但公事上她一直是和方?谨姝对接的。
而且病着的那位温总也?不知又耍什么脾气?,给?他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再发热,回答却是惜字如金。
这?人一清醒就变得嘴硬又傲娇,要不是显得有些不道德,纪书禾是真希望温少禹能?保持病中那副任她“宰割”的模样。
思考再三,最后?纪书禾的邀请函还是发给?了方?谨姝,邀请拓维参与拍摄的数字孪生团队一起到场。
如果温总莅临,自然不胜荣幸。
方?谨姝对外?八面玲珑,答复得十分?妥帖,说有空必然和同事前去捧场,却没给?出个准数。
纪书禾性子温和,当?制片这?些年又吃惯了软钉子,也?没放在心上,只想着要不要用私人名义在邀一遍温少禹。
“纪制片。”
方?谨姝在通话结束前叫住她,语气?稍显犹豫:“有个问题我实在好奇,比较私人,如果不方?便可以不必回答。”
纪书禾大?概猜出是什么,温少禹那天在电梯只用一句话,就她苦苦经?营的人前不熟彻底化为泡影。作为关系亲密的事业伙伴,有些好奇属实正常。
“你说。”
方?谨姝提了口气?:“你认识纪舒朗,纪律师吗?”
纪书禾怔愣一瞬,继而笑答:“他是我堂哥。”
得到这?个答案,方?谨姝似是恍然,她顿了顿:“怪不得…这?就对上了。”
纪书禾不知是对上了什么,只听片刻后?,话筒里传来方?谨姝恢复从容,甚至带着了然笑意的声音:“我们温总请了几天病假,最近都没来公司。不过,这?份邀请纪制片既然选择跟我对接……”
“…那我一定会通知到位温总的。”
第45章撞破又骗我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整扇的落地玻璃隔窗,为室内红木色的复古家具再?次镀上了柔和的琥珀色光晕。
纪书禾身着简约的深灰色连衣裙,毕竟是深冬,哪怕是在室内她还是搭了个同款的小香风外套。
她此刻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小洋房二楼那扇视野最好的窗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楼下洋房的入口。
冷餐会从室外改成了室内,沈行的想法固然很好,可大家都?忘了这?是2月份的新海,黄昏傍晚温度骤降。别说爱美的各位女士,就?是西?装革履的男士在寒风里喝一肚子香槟,恐怕肠胃也是够呛。
所?以策划跟纪书禾只提了一嘴,她就?当机立断把场地给改了。
老?洋房上下两层,空间不算开阔,却布置得雅致用心。
铺着米白色亚麻桌布的长?条桌上,精致的餐品和甜食摆放得错落有致。一旁冰桶里斜插着几支白葡萄酒与起泡酒,晶莹的杯塔在暮色与室内暖光的交映下,折射出细碎迷人的光泽。身着燕尾服的侍者无声穿行,托盘上的酒杯里,各色液体轻轻晃漾。
看着虽然精致,但是能吃的东西?都?是半生不熟,不带半点热气?,属于纪书禾在英国吃到都?不会正眼瞧的白人饭。
好在今日到场的宾客目的本?不在口腹之欲,攀谈寒暄、交换信息,手中的酒杯才是最原始
的社交媒介,无论话?题深浅,总少?不了礼节性?的轻碰。
沈行作为总制片,自然是人群的焦点。甚至连向来不喜欢凑热闹的Stella,此刻也不知被哪位相熟的同行绊在了哪个角落。
纪书禾刚结束与电视台一位编导的交谈,正欲稍作休息,感觉到一道温和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身上。她跟着转过头,就?见是沈行正站在不远处,手持红酒杯朝她微微颔首。
纪书禾心领神会,从经过侍者的托盘里换了杯酒,而后径直走向沈行。
“找个安静的地方?”沈行目光温和地看向纪书禾,声音不高。
他有话?要说,但以二人姑且算作主场主人的身份,总少?不了和路过宾客交谈。
“好啊。”纪书禾明白,目光扫过略显拥挤的厅堂,看向二楼窗外的露台,“去外头透透气?吧。”
纪书禾先?推门,沈行随后跟上。冬夜清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所?幸身后门内透出了暖与热形成无形的屏障,暂时驱散潮湿的寒意?。
于是两人并肩站在这?处相对僻静的露台边,眼前?是小花园里疏朗树木的黑色剪影,而不远处的城市灯火已然渐次亮起。
“小书你最近辛苦了。”沈行望着庭院,率先?开口,声音比在室内时更显松弛,“跟组收尾本?来就?是繁琐忙碌的时候,今天这?杀青宴也安排得周到。”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她,脸上带着些感慨的笑意?:“我想到我当助教那会儿你才刚入学,也没个英文名?字,就?跟别人介绍说你叫纪书禾。教授问你是什么意?思,你说书是智慧代表wisdom,禾是粮食可以看做wealth。你的父亲给你取名?是希望你智慧且富有。”
纪书禾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她还不到18,对地道的英式社交尚处在一知半解的阶段,却也敢问敢答,没什么顾及。
“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她轻声道,“那时候年纪小,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