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回去,然后各自关起来永不见面的。”
温少禹嘴角上扬,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那模样不像思?忖着怎么带人私奔,更像是运筹帷幄完成什么重大的商业决策。
“我个人觉得,私奔的精髓就在?于不确定。”他悠悠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心虚,“规划好的那叫出差或者旅行,不叫私奔。”
这个回答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纪书禾愣了两秒,待反应过来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温少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是个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人!”
温少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她的笑容,回眸特意看了她一眼:“我也是谈了恋爱以后无师自通的。”
纪书禾朝他皱了皱鼻子,伸手将车载音响打开,也不知?道?信号搜索到了哪个省市的电台,此刻正在?转播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喜庆的歌声?瞬间充斥车厢,给这原本沉默的行程添上了很有氛围感的背景音。
同时,车子驶过纪书禾叫不出名字的收费口,转向她更加陌生的高速。
她觉得不能让温少禹这样漫无目的地瞎开,虽然在?国内旅行,只要带足资金都还好说。但要是真开到什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终究不方便?,他们可还带着栗子呢。
“纪书禾。”
她正琢磨该如何开口,温少禹忽然开出声?,一并打断了音响里热闹的音乐:“想不想去徽省看鱼灯?”
纪书禾收回忧心忡忡的视线,有些疑惑地重复:“鱼灯?”
“嗯,好像是徽省的一种传统民俗。用竹篾扎成鱼的形状,糊上纸,里面点上蜡烛,在?夜晚巡游祈福。”温少禹解释道?,“感觉比城市里的霓虹和烟花,更有生命感。之前做攻略的时候看过介绍,印象很深。”
他描述得简单,却在?纪书禾眼前勾勒出一幅质朴、粗糙却又极度温暖的画面。她想象着那跃动在?古老街巷中的灯火,想象着一夜鱼龙舞、花市灯如昼,心底忽然被莫名?的期待充斥满了。
“听上去……好像不错。”她点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看向他的侧脸,“不过你不是有方向嘛,干嘛还多此一举来问我?”
“假期难得,本来就想带你和栗子去附近走走。看攻略介绍的时候,下意识觉得那个地方是你会喜欢的。”温少禹垂眸在?导航上设置着目的地,语气?寻常,“所?以民宿我一早就定好了,不用担心没地方住。”
设置完毕,他抬眸,侧目看向她的方向,神情专注:“可那毕竟是我觉得不错的方向,又不是你的选择。所?以,当然得先?问过你。”
他向时常三心二意,犹豫不决的纪书禾再次确认目的地:“决定了吗,就去看鱼灯?”
“温少禹。”纪书禾轻声?唤他。
她发现,最近自己真的很喜欢叫他的名?字。可能一开始可能为了确认他始终在?自己身边,后来这短短三个字却成了驱散一切阴霾最简短的咒语。
只要她呼唤出口,他就会给予回应。
“怎么了?”他应道?。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吐出每字每句:“你的方向也是我的方向,我们抓紧时间出发吧!”
根据导航显示,从新海开车到他们的目的地,约摸四个半小时左右。可除夕夜出城的高速冷清到空旷,他们一路通畅,待驶下高速,拐进?徽派建筑风格明显的小镇时,竟然还没过零点。
街上每家门前都挂着红灯笼,散发出温暖团圆
的光晕。不远处就是鱼灯表演的景区,虽然夜间的巡游已经结束,但守岁的人们还未散去,鞭炮声?和偶尔蹿上夜空的烟花,让清冷的空气?里弥漫着热闹又浪漫的年节气?息。
他们预定的民宿是一座背靠青山的旧式宅院,黑瓦白墙,一共三层。
外墙斑驳,带着比新海老弄堂更久远的岁月痕迹,是标准的徽派风格。内部则经过了现代化改造,原木简约风的设计,安装了智能家居和地暖,部分一楼的房间还自带小园子供午后煮茶品茗用。
温少禹从少爷当到总裁,也是一贯财大气?粗的主。怕节假日期间房源紧张,又能没提前跟纪书禾商量好具体行程,便?索性把从除夕到初五的房间都订下了。
虽然现在?看来确实未雨绸缪,可当纪书禾看到新年期间民宿的价格时,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两句“万恶的有钱人”。
管家早已将停车场的位置发给了温少禹。按照地图指示,两人停好车,需要步行一小段路才能到达民宿。
温少禹精准地将车倒入车位,刚要熄火拔钥匙,热闹了一路,却始终没人留心去听的春晚电台,此刻忽然响起了新年倒计时清晰的倒数。
怪不得车外的鞭炮爆竹变得更加热烈密集,原来是要零点了。
温少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向纪书禾,然后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平静而坚定地向她伸出了手。
不知?是不是被窗外震天的炮竹影响,电台广播传出滋啦滋啦的细微电流杂音。
“十、九……”
纪书禾没有犹豫,同样又一次将自己的手放上他的掌心,那温度一如既往令人心安。
“六、五……”
巨大的烟花在?不远处的天际轰然炸开,金色的光束宛如瀑布般垂落,继而四散成漫天细碎而璀璨的光点,瞬间将车内照亮。
“四、三……”
一直在?后座打瞌睡的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冲着正前方疑惑地“汪”了一声?,惹得纪书禾温少禹两人齐齐回头。
“二、一……”
他们同时转回视线,目光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交汇。
车窗外穿透一切的鞭炮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沸腾。
可在?这喧嚣的中央,温少禹的声?音却无需费力分辨,落在?耳畔十分清晰:“纪书禾……”
“新年快乐!”纪书禾却抢先?一步,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温少禹,不需要每次都让你先?说!我也会主动的!”
温少禹闻言一怔,继而失笑。
除了与她相握的那只手,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抚上她的脸颊。他用指腹碰触她的眉眼,无比爱怜,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但最后他也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道?:“纪书禾,新年快乐。”
纪书禾没有等?到预期中的亲吻,他很是突兀地,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压岁包。
她猜,大概是从他膝上那件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拿出来的,样式之前他给奶奶的那个很像。
她心里掠过一丝失落,接过红包时还在?想,温少禹的新年礼物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