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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你意下如何

    他看向楚怀瑾,语气缓和了些:“楚公,你年事已高,又经此风波,不宜过于激动。太子年轻气盛,行事或有偏激之处,但其对岑氏女之心,朕观之,似也赤诚。此事,或许另有内情,尚需查证。”

    这就是要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但明显偏向了太子。

    毕竟,太子是储君。

    而楚怀瑾,只是臣子,还是已经致仕的臣子。

    楚怀瑾听出了皇帝话中的偏向,心中一片冰凉,悲愤道:“陛下!此事明明白白,何需查证?太子强抢臣女,囚禁老臣,事实俱在!陛下若一味偏袒,如何服众?老臣……老臣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说着,又要挣扎着起身。

    “楚公且慢!”皇帝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

    “楚公是朕的师长,朕敬你,重你。但太子是储君,是国之根本。立妃之事,虽涉私德,亦关乎国体。太子既已当众宣布,接人入宫,天下皆知。若此刻朕强行驳回,将岑氏女送回,太子的颜面何存?东宫的威信何在?皇室尊严何在?”

    这话,已经是在权衡利弊了。

    在皇帝心中,太子的颜面、东宫的威信、皇室的尊严,显然比楚怀瑾的个人委屈和岑晚音的个人意愿,更重要。

    楚怀瑾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御座上的皇帝。

    他忽然明白了,在皇帝眼中,所谓的公道,所谓的礼法,在皇权稳固、朝局稳定面前,都是可以退让的。

    太子强势,且占住了“情深义重”、“已接人入宫、天下皆知”的有利位置,皇帝便不可能为了他一个致仕的老臣,去彻底否定、打脸太子。

    “陛下……”楚怀瑾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皇帝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帝王心术很快压过了这丝不忍。

    他放缓了语气,道:“这样吧。太子,你既执意要立岑氏为妃,楚公又坚决反对。此事,终究是你二人之间之事。朕不便强行决断。”

    他这话,等于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让太子和楚怀瑾自己去解决。

    既不全然支持太子,免得寒了老臣的心,也不明确反对以维护太子颜面

    同时将自己摘出来,不直接承担“偏袒”或“打压”的名声。

    “陛下……”沈景玄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他要的是皇帝明确下旨,册立岑晚音,彻底堵住所有人的嘴。

    皇帝却抬手止住他,继续道:“太子妃册立,非同小可。即便朕同意,也需礼部筹备,宗庙告祭,非一时之功。在此期间,岑氏女既已入东宫,便先在撷芳殿住下,学习礼仪宫规。楚公。”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楚怀瑾。

    “你且回府安心静养。太子年轻,行事或有欠妥之处,朕会训诫于他。但太子妃人选之事,关系重大,亦需从长计议。你与太子,不妨都冷静些,各自思量。若太子能说服你,或你最终能理解太子,自然最好。若不能……届时再议不迟。”

    “再议不迟”?

    这分明是拖延之计!

    将岑晚音扣在东宫,既成事实,然后让时间去淡化楚怀瑾的反对,也让太子有更多时间去“说服”。

    同时,也给了朝野舆论一个缓冲期。

    楚怀瑾还想再争,皇帝却已疲惫地挥挥手:“朕累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楚公身体不适,高无庸,送楚公回府,让太医好生诊治。太子,你也退下吧,好好思量今日之事。”

    “陛下!”

    楚怀瑾悲呼一声,还想再说什么。

    高无庸已带着两个小太监上前,半搀半扶地“请”他出去:“老太傅,您保重身体,先回府歇着吧,陛下自有圣断……”

    沈景玄也行礼告退,临走前,看了一眼失魂落魄、被搀扶出去的楚怀瑾,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和稀泥,但至少,没有明确反对,而且将晚音留在了东宫,这就够了。

    至于楚怀瑾……

    他有的是时间,让他“想通”。

    一场御前对峙,看似没有结果,实则太子已达到了主要目的,将岑晚音名正言顺地留在了东宫。

    而楚怀瑾的死谏,虽然悲壮,却未能改变皇帝权衡利弊后的决定。

    皇权的天平,终究还是倾向了储君。

    楚怀瑾被“送”回太傅府,府外的东宫护卫依旧“保护”着,只是态度似乎客气了些。

    楚怀瑾回到书房,屏退左右,独坐良久,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蜡丸,仿佛攥着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

    他知道,靠君臣大义、礼法规矩,已经无法阻止太子了。

    晚音的命运,似乎已被注定。

    除非有更大的变数,或者,晚音自己,能在那深宫之中,找到一丝生机?

    撷芳殿,位于东宫深处,紧邻太液池,景致极佳,殿宇精巧,陈设华美,一应用度皆是东宫顶格,甚至有些规制隐约超过了太子妃的常例,显然是沈景玄特意吩咐布置。

    然而,这满室的富丽堂皇,落在岑晚音眼中,却只感到无边的冰冷与窒息。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个个低眉顺眼,训练有素。

    但那种刻板的恭敬和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让她感觉自己仿佛一件被陈列观赏的珍宝,而非活生生的人。

    她被安置在正殿暖阁。

    宫人服侍她沐浴更衣,换上柔软舒适的寝衣,发髻解散,只用一根素玉簪松松绾着。

    整个过程,她如同木偶般,不言不动,任由摆布。

    宫人们似乎也得了吩咐,并不多话,只是默默做事。

    晚膳是精致的御膳,但她毫无胃口,只勉强用了几口清粥。

    天色渐暗,宫灯次第点燃,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

    岑晚音独自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望着窗外太液池上倒映的粼粼灯火和远处宫殿模糊的轮廓,心中一片空茫。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就在今夜。

    果然,戌时刚过,殿外传来内侍清晰的通传声:“太子殿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