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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不辱使命

    她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却沾着些可疑油污的粗麻布,飞快地塞到李掌柜手里,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老李,听着!这块布,务必亲手交给你东家,只能给他!告诉他,是宫里‘兰草’的东西,事关重大,请他务必看清上面的‘水迹’,立刻转交该给的人!记住,亲手!立刻!出不得半点差错!”

    李掌柜脸上憨厚的笑容也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而沉稳。

    他迅速将粗麻布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深处,点点头,低声道:“姑姑放心,必不辱命。”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掌柜并非普通的粮油铺掌柜,他是皇后暗中经营的一些产业的负责人之一,也是皇后在宫外为数不多的、可靠的联络渠道。

    姜女史“兰草”,是她在宫中与皇后联络的代号。

    “快,吵两句,出去。”

    姜女史迅速调整表情,提高了声音:“你看!这米色差了多少?这还能用吗?”

    李掌柜也立刻换上苦脸,大声辩解:“姑姑,真是新米啊!许是产地略有差异,但品质绝对没问题!您高抬贵手……”

    两人一边“争吵”着,一边走出了杂物间。

    姜女史手里还捏着两把米,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最后,在守卫和其他宫人的注视下,姜女史“勉强”同意收下这批米,但扣了李掌柜一点货款,算是以儆效尤。

    李掌柜垂头丧气地结了账,带着空车离开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袖袋深处,多了一块不起眼的、沾着油污的粗麻布。

    那块粗麻布,是姜女史用来擦拭点心模具的。

    上面除了油污,还有她用烧过的细柴梗,蘸着点心馅料里分离出的、极难清洗的暗红色豆沙痕迹,画下的、极其模糊扭曲的几道水波纹,和一个点。

    这痕迹在脏污的粗麻布上,几乎无法辨认,只有知道内情、并且仔细查看的人,或许能看出一点端倪。

    这是她在无法传递玉镯、也无法书写的情况下,能想到的最隐蔽的传递方式。

    即使被发现,也可以推脱是擦拭模具时无意沾上的污渍。

    夜色如墨,沉沉地覆盖着整座皇城。

    东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只有廊下悬挂的气死风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巡逻侍卫沉默而警惕的身影。

    撷芳殿内,最后一盏灯火也已熄灭。

    岑晚音躺在宽阔的床榻上,睁着眼,望着头顶绣工繁复的帐幔,毫无睡意。

    沈景玄离京已一日。

    这一日,平静得近乎诡异。

    秦嬷嬷依旧如影随形,两位教习女官的课程也照常进行,殿外的守卫似乎也没有任何松懈的迹象。

    但岑晚音就是感觉到一丝不同。

    并非环境的变化,而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随着沈景玄的离开,而略微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仿佛一只始终紧紧扼住她喉咙的手,稍稍松开了一点点。

    让她得以喘息,得以思考,得以将那些在绝对压迫下几乎熄灭的念头,重新捡拾起来,小心翼翼地审视、拼凑。

    白天在花园无意中发现的那个隐蔽狗洞,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一圈圈不安分的涟漪。

    她反复回忆着那个角落的位置,围墙的高度,藤蔓枯草的遮掩程度,以及附近巡逻侍卫经过的间隔时间。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能行吗?

    那个洞,看起来很小,且被枯草藤蔓掩盖,若非特定角度极难发现。

    但即便她能钻出去,外面是什么?

    杂役房的区域?

    那里人员混杂,但或许也意味着守卫相对松懈。

    可是,即便出了东宫,她依然身处皇宫大内。

    宫墙高耸,禁卫森严,各门出入皆有严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面目特征明显的弱女子,如何能混出去?

    还有苏衍给的蜡丸名单,皇后给的令牌。

    这两样东西是她最后的依仗,但同样风险巨大。

    名单上的人,她一个都无法接触。

    令牌是通往凤仪宫的“钥匙”,但一旦使用,必然惊天动地,除非走投无路,绝不可轻动。

    表姐……

    想起皇后,岑晚音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与温暖交织。

    表姐冒险给她令牌,已是极大的恩情和风险。

    她不能再轻易将表姐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的消息,是否已经送到了表姐手中?

    在沈景玄严密监控的东宫,在皇帝态度暧昧的深宫,表姐虽是皇后,又能有多少施展的空间?

    一个个问题,如同乱麻,纠缠在她心头,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之烛,但放弃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强烈的、不甘被掌控、不甘就此沉沦的意志压了下去。

    不能放弃。

    至少,不能坐以待毙。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去试探,去争取。

    她在黑暗中悄悄伸手,摸到枕下坚硬微凉的蜡丸,紧紧握住。

    苏衍,那个在江南给予她短暂庇护和温暖,又将她推向更复杂境地的男子。

    他留下的这份名单,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她无法判断,但此刻,这枚蜡丸是她与宫外那个未知世界唯一的、脆弱的联系。

    还有沈景玄,那个霸道、偏执、将她视为禁脔的男人。

    他说要等她心甘情愿。

    多么可笑,又多么令人脊背发凉的话。

    用囚禁、用威胁、用她至亲之人的安危,来逼迫,来驯化,然后等待她“心甘情愿”地屈服?

    这根本不是爱,是占有,是征服,是摧毁一个人意志的酷刑。

    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绝不。

    翌日,天色依旧阴沉,秋日的寒意透过窗棂缝隙渗入殿内。

    岑晚音起身时,觉得头脑有些昏沉,鼻息间也有些窒塞。

    许是昨夜思虑过甚,又受了凉。

    秦嬷嬷进来伺候梳洗时,敏锐地察觉到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呼吸声也比平日重了些。

    “姑娘可是身子不适?”秦嬷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