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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他不能

    这种强烈的冲动,几乎要压倒理智。

    但他不能。

    皇陵祭祀,是国之大事,他身为主祭,必须全程在场,以示虔诚。

    提前回京,会落人口实,给那些清流更多的攻讦把柄。

    他不能因私废公,至少,明面上不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再等两日,祭祀一结束,他便立刻回京。

    届时,他倒要看看,经过这几日的冷静,她是否学乖了一些。

    “来人。”他沉声唤道。

    内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传信回京,告诉秦嬷嬷,好生照料岑姑娘的病。所需药材,皆用最好的。若病情反复,立刻来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尚衣局的人,按岑姑娘的尺寸,用前几日贡上来的那匹‘霞影纱’,再做两身衣裳,颜色……选她平日喜欢的素淡些的,连同前日内务府送去的衣料一起,等她病好了,让她挑着做。”

    “是,殿下。”内侍躬身应下,心中却暗自诧异。

    殿下对那位岑姑娘,还真是上心。

    人都离京了,还惦记着给她做新衣。

    沈景玄挥退内侍,独自坐在灯下,望着跳动的烛火,眼神幽深难明。

    他对她好,给她最好的,衣食住行,无微不至。

    他要让她习惯,让她依赖,让她明白,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拥有这一切。

    至于她的心,他有的是耐心。

    温水煮青蛙,总有一天,她会习惯这温度,再也离不开。

    只是,不知为何,今夜这雨声,让他心底那丝不确定的烦躁,久久无法平息。

    与此同时,东宫,撷芳殿。

    岑晚音的风寒在太医的调理和秦嬷嬷的严密关照下,好得很快。

    次日便退了热,只是咳嗽未停,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秦嬷嬷不敢大意,依旧让她在殿内静养,只是允许她在窗边榻上坐坐,看看书,或者做些简单的针线。

    岑晚音乐得清静。

    她倚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书册,目光却落在庭院中那几片被秋雨打落的枯黄梧桐叶上。

    脑中反复回想着皇后送来的消息。

    表姐让她等,可“西林”是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

    是个人名、地名,还是某种暗号?

    她尝试着在记忆中搜索。

    或许,是与楚家有关的某个别院、庄子、或者铺子?

    又或者,是朝中某个派系、某个清流聚集之地的代称?

    毫无头绪。

    她被困在这深宫,无法查证,也无法询问。

    这种明知有线索却无法触碰的感觉,比纯粹的绝望更加磨人。

    秦嬷嬷端着一碗冰糖炖梨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

    “姑娘,太医说这梨水润肺,趁热喝些。”

    “有劳嬷嬷。”岑晚音放下书卷,端起白瓷小碗,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梨水。

    清甜微润,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适。

    “姑娘今日气色好些了。”秦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她喝梨水,语气比往日似乎温和了一点点。

    “殿下从皇陵传来消息,让老奴好生照料姑娘,药材都用最好的。还让尚衣局用新贡的‘霞影纱’给姑娘裁新衣呢。”

    岑晚音喝梨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景玄人不在宫中,消息却如此灵通。

    连她微恙和皇后送衣料这种小事,都立刻知道了,还特意吩咐裁新衣……

    这种无孔不入的“关怀”,让她背脊发凉。

    “殿下费心了。”她放下碗,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声音平淡无波。

    “只是我如今在孝期,不宜穿着过于鲜亮。‘霞影纱’太过华美,恐有不妥。嬷嬷代我谢过殿下美意,衣裳……便不必做了。”

    秦嬷嬷没想到她会直接拒绝,愣了一下,道:“姑娘,这是殿下的恩典。‘霞影纱’一年也贡不了几匹,殿下特意留给姑娘……”

    “正因是殿下恩典,才更不敢僭越。”岑晚音抬起眼,看向秦嬷嬷,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更改的坚持。

    “我如今身份未明,若穿着逾制的华服,恐惹人非议,更损殿下清誉。殿下厚爱,臣女心领,然礼不可废。还请嬷嬷体谅。”

    她再次抬出了和礼法,将拒绝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

    秦嬷嬷张了张嘴,看着岑晚音那双沉静却坚决的眼眸,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这位岑姑娘,看着柔弱,骨子里的执拗,却比石头还硬。

    太子越是想用锦衣玉食、无微不至的照顾来软化她。

    她似乎就越是警惕,越是抗拒。

    “既然姑娘坚持,老奴会向殿下回禀。”秦嬷嬷最终只能如此说道,心中却暗自叹息。

    太子殿下何等人物,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偏偏对这位油盐不进的岑姑娘如此执着,也不知是福是祸。

    “有劳嬷嬷。”岑晚音微微颔首,重新拿起书卷,不再多言。

    秦嬷嬷收起碗盏,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寂静。

    岑晚音听着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心中却并不平静。

    拒绝沈景玄的赏赐,固然是为了保持距离,不让他以为可以轻易用物质打动她,但她也知道,这会让他不悦。

    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必须守住自己那点可怜的、岌岌可危的底线和尊严。

    只是,拒绝之后呢,沈景玄会如何反应?

    她不知道,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午后,雨势稍歇。

    岑晚音请求在廊下走走。

    秦嬷嬷这次没有阻拦,只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廊下风大,带着深秋的湿寒。

    岑晚音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隐蔽的角落。

    枯藤在雨后显得更加颓败,那个狗洞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两个粗使太监正在远处清理落叶和积水,并未靠近那边。

    “姑娘似乎对那处角落很感兴趣?”秦嬷嬷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探究。

    岑晚音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淡淡道:“只是觉得那藤蔓枯得难看,改日让花匠清了也罢。”

    秦嬷嬷看了看那丛枯藤,又看了看岑晚音平静的侧脸,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