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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没有烟火气

    “盯紧了。必要时,可以帮那丫头一把,让她把东西……用出去。”斗篷人低低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

    “沈景玄自以为掌控一切,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皇宫,御书房。

    皇帝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案上堆着高高的奏折,最上面几本,赫然是周明轩等清流联名上奏的、言辞激烈弹劾太子“私德有亏”、“强占臣女”、“有违礼法”、“动摇国本”的万言书,以及另外几本为太子辩白、指责清流“捕风捉影”、“干涉天家内务”的奏章。

    高无庸悄无声息地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玄儿这几日,都在做什么?”皇帝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日除了处理必要政务,大多时间都在东宫。撷芳殿那位岑姑娘,似乎染了风寒,殿下颇为关切。”高无庸斟酌着词句回道。

    “染了风寒?”皇帝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高无庸。

    “朕怎么听说,重阳那晚,闹出不小动静?西角门侍卫换了一茬,皇后宫里还走了水?”

    高无庸背心一凉,连忙躬身:“老奴愚钝,只知殿下那夜寻回迷路的岑姑娘后,便回了清晏阁。西角门侍卫失职,确已处置。皇后娘娘宫中走水,实属意外,幸未酿成大祸。陛下圣体为重,不必过于劳神。”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直看得高无庸冷汗涔涔,才缓缓移开目光,重新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朕还没老糊涂。”他低声道,不知是说给高无庸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玄儿对那丫头,执念太深了。这不是好事。”

    高无庸不敢接话。

    “楚怀瑾那边,有什么动静?”

    “楚太傅闭门谢客,但周御史等人频频出入。江南……似乎也有些不安稳。苏家那个小子,行踪诡秘。”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老奴告退。”高无庸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皇帝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望着跳跃的烛火,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太子,楚家,清流,江南,苏家……

    还有那个引发一切风暴中心的女子……

    这江山,这朝局,似乎都因那个女子,而隐隐动荡起来。

    是该敲打敲打玄儿了,还是……

    顺势而为,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东宫,撷芳殿。

    夜色已深,烛火摇曳。

    岑晚音终于抄完了今日规定的最后一遍《内训》,手腕酸软得几乎提不起笔。

    她放下笔,揉了揉僵硬的手指,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怀里的油纸包和布囊,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烫人。

    信号……

    到底在哪里?

    她不知道,这场围绕她展开的、席卷朝堂内外的无声风暴,已然愈演愈烈。

    日子在岑晚音日复一日的抄写、学琴,以及沈景玄不动声色的“陪伴”与严密监控中,滑向了深秋。

    庭院里的梧桐叶几乎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晨起时,阶前已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意侵肌。

    撷芳殿内依旧温暖如春,炭火烧得足,宫人们穿着夹袄,额角却仍能见细汗。

    岑晚音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缠枝梅的夹棉宫装,坐在窗边的书案后,正低头抄写着不知第多少遍的《女诫》。

    手腕早已酸痛麻木,指尖的薄茧又厚了一层,字迹却依旧一丝不苟,工整得挑不出错处。

    只是那笔画间,透着一股子死水般的沉寂。

    秦嬷嬷垂手立在她身后三步处,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唯有那双偶尔扫过岑晚音背影的眼睛,深处藏着难以消弭的惊惧和一丝复杂的怨怼。

    那二十杖虽然未伤筋骨,却足以让她记住教训,再不敢有半分松懈。

    另外两位轮值的嬷嬷,一位姓严,一位姓厉,人如其姓,面容刻板,目光如鹰隼,与秦嬷嬷形成三角之势,将岑晚音牢牢锁在视线中心。

    沈景玄这日来得比平日早些。

    他披着一件玄狐大氅,肩头还带着外间的寒气,进门后随手将大氅递给赵无庸,露出里面墨蓝色常服。

    他先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驱散寒气,然后才踱步到书案旁,垂眸看着岑晚音笔下的字。

    “今日抄到第几遍了?”他问,声音平静。

    岑晚音没有抬头,笔尖未停,声音平淡无波:“回殿下,第七十三遍。”

    沈景玄嗯了一声,伸手抽过她刚刚写好、墨迹未干的一页纸,仔细看了看。

    “笔力尚可,只是这‘贞静’二字,写得过于板正,失了柔婉之意。”他指尖点了点纸面,“重写这一页。”

    岑晚音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笔,将那张纸团起,丢入一旁的废纸篓,重新铺开一张新纸,蘸墨,提笔,从头开始写那一页。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疑或怨怼,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指令。

    沈景玄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这副逆来顺受、麻木不仁的模样,比之前的沉默抗拒更让他觉得烦躁。

    他宁可看她瞪着他,眼里烧着冰冷的怒火,也好过现在这样,像一潭激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转身走到琴案边,随手拨弄了一下“绿绮”的琴弦。

    清越的琴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带着一丝秋日的冷冽。

    “听说,前日内务府送来的那批银霜炭,成色不佳?”沈景玄状似随意地问秦嬷嬷。

    秦嬷嬷连忙躬身:“回殿下,是有些烟气,已让典膳局的人换过了,如今用的是上好的红萝炭,并无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