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漾看了眼手掌心的男戒,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无名指,对吗?”
她平日里不太喜欢戴首饰,对戒指的佩戴意义也没有研究。
只依稀记得,婚戒的国际通用戴法是左手无名指。
因为从医学上来讲,左手无名指的一根血管与心脏相连。
所以有夫妻心意相通,将对方看作与心脏同样重要的寓意。
这款情侣对戒,应该是某个法国殿堂级珠宝品牌的限定系列。
价格不下七位数,对于宣漾而言,属实算是贵重物品了。
她将男戒推进周荡左手无名指后,指间那无形的重量感才得以缓解些。
“你的手很好看,衬得这戒指也更好看。”宣漾也夸他,礼尚往来几乎刻进她骨子里。
周荡浓密的眼睫轻垂着,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喜色染尽眉梢。
他特意贴着宣漾的手比对,寓意着“紧密相连,一生相依”的情侣对戒在两人指间熠熠生辉。
沈力坐在驾驶座,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破坏了后座甜丝丝的氛围。
好在宣漾要走了,“我到家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老爷子还在等你。”
说着,她抽走了手,转而去开车门。
周荡还意犹未尽,驾驶座的沈力已经反应过来,急忙下车去替宣漾拉开车门。
沈力将手挡在宣漾头顶,态度比之前迎她上车时还要恭谨:“太太,当心碰头。”
宣漾下车的动作僵了下,随后冲他笑笑,温柔客气:“谢谢。”
宣漾终于下了车。
雨后的傍晚,天空呈铅灰色,依旧阴沉沉的。
周荡降下了车窗,叫住了转身往别墅里走的宣漾,“婚礼的事,你有想法随时告诉我。”
宣漾应下,想了想还是对他挥了挥手,“到家发消息。”
周荡扯唇,笑意渐深:“好。”
话落后,宣漾再次转身离去,没再回头。
周荡始终目送她,沈力回到驾驶座后也没急着开车,就那么静静等着。
直到宣漾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沈力才看了眼后视镜里收回视线的男人,默默发动引擎。
黑色迈巴赫从宣家别墅前的柏油路开过,尽收于别墅二楼露台上的宣杳眼底。
半小时前,宣杳从二楼琴房出来,在露台上透气,舒展筋骨。
亲眼目睹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前。
那车气派,引得她好奇。
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下车来。
车也没有开走的意思。
宣杳本想下楼去看看,偏偏这时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下来一道眼熟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认出了沈力,知道他是周荡的助理。
宣杳这才确定,那车里的人是周荡。
心里有些惊喜,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宣杳又看见沈力绕到后座去开车门。
沈力迎了一个女人下车。
直到那个女人绕过车头朝别墅里走,宣杳才看清她的脸。
一眼认出了她来。
宣杳愣住了,不敢相信那人会是宣漾。
宣漾怎么会从周荡的车里下来?!
……
宣漾有些疲惫,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忙忙碌碌,神经高度紧绷着。
这会儿回到家才松了口气,刚想上楼休息。
却没想到,会在楼道里和正要下楼的宣杳遇上。
宣杳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神黑沉复杂,情绪浓烈地看着她。
倒是让宣漾有些奇怪。
不过她没有和她搭话的意思,只礼貌笑了笑,便要上楼去。
宣杳却在台阶上站住脚,又在宣漾上楼时横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如此,宣漾只能停下,并为了和她拉开距离,退下了两个台阶。
她抬眸看向高高在上的宣杳,慢慢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纵然宣漾不想承认,眼下宣杳对她表达出来的敌意也是前所未有的明显。
其实不止现在,自九年前,林杳回到宣家,成为宣杳,她们从高中同学变成名义上的姐妹。
宣漾就隐约能感觉到宣杳对她有意见。
她们的关系,甚至比做同学时还要远了些,有层摸不着看不见的隔阂。
那时候宣漾觉得,宣杳应该是刚回宣家还不适应,时间久了她们也许也能像亲姐妹那样相处。
但是后来她被养父母强行送去纽约,自生自灭九年。
如今回来,和宣杳再见面,关系已经更为疏远了。
宣漾便也没想过去和她拉近距离做姐妹。
她只想和她和平相处,顺其自然。
但是现在看来,这份平衡终究还是难以维持下去。
宣杳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细长精明的眼里掠过一抹淡淡的恨意,她克制着情绪,平心静气地开口:“我刚才看见你是从周荡车上下来的,你又偷偷和他见面了?”
宣漾挑眉,那句“偷偷”让她眼神深了些,沉声:“宣杳,注意你的用词。”
宣漾松开了楼道扶手,正颜厉色地抄起双手,目光沉沉看向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我想我有权利和任何人见面,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用不着背着谁和谁‘偷偷’见面。”
宣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微变,仍不肯罢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宣漾沉静地看着她:“那你什么意思,不妨明说。”
宣杳:“……我是想提醒你,爸妈已经给你安排了婚事,你马上就要嫁去陈家了,最好不要和别的异性走得太近。”
宣杳:“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还是宣家大小姐,出门在外,说话行事,都代表着宣家,你应该多为爸妈着想。”
她皱着眉头,强行解释了一通。
宣漾却并不买账,“先不说我和陈星跃还没结婚,就算真结婚了,按你的意思,我就不可以和其他异性正常来往了?”
“这九年,爸妈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她这话不知怎么就戳中了宣杳的痛处,令她脸色一沉,神情蓦地冷下来:“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如你吗?”
话落,宣杳冷笑一声,又接着道:“是啊,我是不如你。你从小接受良好教育,是京北市第一名媛,是宣家的大小姐。”
“但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因为你是我的替代品!”
“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趾高气扬,不过是一个偷了我的人生的孤儿而已!”
宣漾愣了片刻,还真被她那句“替代品”和“孤儿”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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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漾五岁就被养父母带回宣家了,在那之前,她曾对“家”和“家人”有过无数憧憬。
后来听闻养父母走了很多家福利院,最后选中了她,宣漾曾一度觉得自己很幸运。
即便亲生父母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