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领主没有追击。
它转向苏墨。
「现在，履行承诺。」
苏墨站在控制台后，圣所的防御系统依然激活。
他能感觉到死灵的威胁，但也能感觉到控制台，赋予他的力量。
「承诺？」苏墨平静地说，「我承诺的是清除虫族污染，我已经做到了。」
「我从未承诺，将铸造者知识交给你们。」
死灵领主的绿焰闪烁了一下。
「你在玩弄文字游戏，有机体，这很不明智。」
「是你们先试图利用我们。」苏墨说道，「让我们去和畸变体拼命，你们坐收渔利。」
「现在，我们清除了威胁，控制了圣所，我认为我们有资格重新谈判。」
「谈判需要筹码。」死灵领主说，「而你的筹码，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权杖轻点，死灵战士开始前进。
但苏墨也动了。
他通过控制台，激活了圣所的完整防御。
不是针对虫族的净化协议，而是空间重构协议。
整个几何圣所开始变化。
地面翻腾，几何体移动丶重组。
死灵战士脚下的曲面突然塌陷，形成一个深坑。
两个死灵战士坠落下去，但它们在半空中就调整姿态，用高斯枪射击坑壁，制造支点，准备爬上来。
天花板——或者说，上方的几何结构——开始下降。
无数尖锐的几何体，如同钟乳石般垂下，刺向死灵。
死灵领主抬起权杖。
权杖顶端的晶体旋转，释放出一圈绿色的光环。
光环所过之处，下坠的几何体停滞在半空，然后被无形的力量粉碎。
规则对规则。
「老大，它们太强了！」滑头喊道，「我们的武器对它们效果有限！」
布里克的重型爆弹枪，对着一个死灵战士连续射击。
但爆弹只能在金属骨骼上，留下凹痕，无法造成致命伤。
哑巴的狙击枪尝试瞄准关节，但死灵战士的动作太快，而且它们似乎能预判弹道。
苏墨知道，必须用规则层面的攻击。
他再次将手按在控制台上。
这次，不再有任何保留。
规则碎片全力输出，与控制台深度连接。
他「看到」了铸造者的真相。
几何圣所不只是控制节点，它是一个「规则引擎」。
一个能够局部修改现实法则的装置。
铸造者文明，用这种引擎来创造丶实验丶测试各种几何可能性。
而现在，这个引擎在他手中。
苏墨开始编程。
不是用代码，而是用规则理解。
他设定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在这个圣所内，虫族生物质的能量特徵将被识别为「错误」，并被强制「修正」。
指令生效。
圣所内所有残留的虫族生物质——包括畸变体残骸丶感染者尸体丶甚至空气中悬浮的孢子——开始发光。
不是被净化，
而是被「转化」。
生物质分解，重组，化为最基本的几何元素：点丶线丶面。
然后这些元素重新组合，形成完美的几何结构。
立方体丶四面体丶八面体……
虫族的污染被「几何化」了。
但这还不是终点。
苏墨将目标，锁定为死灵。
死灵的本质是什麽？
机械生命，金属骨骼，古老意识。
它们的能量特徵是什麽？
规则视界全力分析。
苏墨看到了死灵战士，体内的能量流动：
绿色的星神科技能量，沿着金属骨骼中的能量回路运转，驱动着它们的不朽身躯。
他修改了规则引擎的指令，将星神能量特徵，也标记为「错误」。
但这一次，遇到了抵抗。
死灵领主权杖上的晶体，爆发出强烈的绿光。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那是星神碎片的规则之力，与铸造者的规则同等级的存在。
两股规则在圣所内碰撞。
空间开始撕裂。
不是物理层面的撕裂，而是规则层面的崩解。
一些区域的引力，突然增强十倍，将几何体压垮。
另一些区域的引力消失，碎片悬浮在空中。
光线弯曲，形成诡异的光学幻象。
时间流速变得不一致，有的区域时间加速，有的区域时间减缓。
「老大！圣所要崩溃了！」滑头大喊，他的传感器已经全部过载。
苏墨感觉到了。
规则对撞产生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意识。
规则碎片在剧烈震动，试图与星神能量争夺对这个空间的控制权。
他的生理异化度在飙升。
42.1%……
43.5%……
45.2%……
心理异化度也在上升。
33.7%……
35.1%……
36.8%……
理性在增强，情感在消退。
他能冷静地计算出，继续对抗的胜率。
37.2%。
也能计算出撤退的生存概率。
68.9%。
但他不愿意撤退。
因为如果死灵获得控制权，它们会彻底掌握铸造者，然后清除所有有机生命。
包括他，
也包括小队，
同样包括轨道上的舰队。
必须赢。
苏墨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
他将规则碎片，与控制台的连接加深。
不再是「使用」规则引擎，而是尝试「融合」。
让规则碎片暂时成为，引擎的一部分，获得更强的控制力。
这很危险。
如果失败，他的意识可能会被规则引擎同化，成为铸造者的一部分。
一个失去自我，只剩下规则思维的「组件」。
但他没有选择。
连接加深。
规则碎片开始与圣所的能量回路同步。
苏墨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扩展。
他不再仅仅感知圣所，还「成为」了圣所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每一个几何体的位置，每一个能量节点的状态丶，每一个空间畸变的程度。
他也感觉到了，死灵领主的规则攻击。
那是一股冰冷丶古老丶充满死亡气息的意志，试图将圣所的规则覆盖丶替换。
苏墨反击。
他用圣所的规则，构建了一个「几何牢笼」。
一个由纯粹规则构成的结构，将死灵领主，和它的战士包裹其中。
牢笼内部，规则被修改。
时间无限放缓，空间无限摺叠，能量流动被禁止。
死灵领主被困住了。
它的权杖仍在发光，但光芒传播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如同在粘稠的琥珀中移动。
死灵战士的动作，几乎停滞。
但苏墨也付出了代价。
规则碎片同化，35.8%→41.3%。
生理异化度，45.2%→48.7%。
能量铭刻已经覆盖到，他的脖颈和胸口，皮肤下透出银白色的光芒。
心理异化度：36.8%→40.1%。
苏墨感觉自己的情感正在远去，对小队成员的担忧，变成了纯粹的风险评估。
对生存的渴望，变成了冰冷的概率计算。
他还能保持自我多久？
不知道。
但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