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因塞贝尔,皇亲贵族与名商大贾们齐聚一城。
整个皇都锣鼓齐鸣,连下水道的老鼠都在这欢笑声中疯狂舞动。
老国王眯着眼,细细阅读着科里维奇的来信,而现任国王尤利尔七世正忙着批阅未完成的政务,迎接来宾的任务就全部交给了他的儿女和礼仪大臣们。
「什麽!布兰特他不来了?」
莉奥诺拉嘟着嘴猛的拍了下长桌,眼珠子里像是有火焰在烧。
「恩,他信上确实是这麽说的,他说自己身体有碍,来日登门拜访...」
老国王再次看了一眼信件。
莉奥诺拉的脑海中浮现出布兰特阴暗而忧郁的侧脸。
那时他轻抚着莉奥诺拉的下巴,轻蔑说道:
「你想知道国王的死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个轮转夜,我和你一起种下的种子,那是我最新的艺术成果,它的花粉能慢慢折磨每一个人,是你把它送给了国王,你杀死了他,明白吗?」
......
那阵阵阴笑回荡在莉奥诺拉的脑海。
但她没有过度陷入愤怒中,反而思考起可能出现的变数来。
如果布兰特这次没有来,那他会在什麽时候种下那颗种子?位置又会在哪?
莉奥诺拉不禁挠头,她想过会出现变数,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
她想了想,还是得把布兰特叫过来,他这次推脱肯定有其他目的,他不来,那这种子大概是其他人种下...
不管怎麽讲,我是重生者,我有能力干预他的所有常理之外的行动!优势在我!
想到这,莉奥诺拉起身贴近蕾娜的耳朵。
「蕾娜,你告知亲卫队队长佐恩,叫他今晚守在小太阳花园门口,让他留意可疑人员。」
「佐恩队长会答应吗?」
「会的,他不答应的话,本皇女的威信在哪?」
莉奥诺拉拍拍胸脯,她很相信佐恩,毕竟在前世他也是实打实的忠心。
蕾娜叹了口气,鼓着腮帮小声嘀咕着,「我的意思是佐恩队长真的会陪您玩这种过家家游戏吗?」
莉奥诺拉白了她一眼,蕾娜很快低着头做事去了。
莉奥诺拉恢复了贴心小棉袄的状态,撒娇般的跑到老国王身后,又是揉肩又是捶背,嗲气说道:「爷爷,您把布兰特传过来嘛,我真的好想看到未婚夫的样子啊。」
老国王咧嘴笑道:「放心吧,你爹为你把过关,他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北境第一美男子,他的美不一般,要是涂上点胭脂水粉,怕是你这最美皇女的称号都要被夺走了。」
「这些话我都听腻了,好不容易听说他要过来的,他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嘛,一直吊着我的胃口。太可恶了!」
老国王拗不过莉奥诺拉,转身对着王国首席法师甘里斯夫说道:「老师,拜托你致信过去,要求布兰特今晚务必过来,至于原因,就写莉奥诺拉皇女要与他这第一美男子比美!」
说着,两位老头对视着笑出声来,莉奥诺拉站在一旁羞愧难当。
「爷爷,我一个女孩子怎麽能与男孩比美,这不是太欺负人了吗?」
「晚咯!信鸽已经飞远咯!」
莉奥诺拉急得原地蹬脚,眼睛里冒出的火星子像是要烧穿甘里斯夫的长白胡子,「老师!你也欺负我!你布置的火焰三球魔法凝聚课作业,我不做了!」
说罢,她转身跑向出迎客大厅。
甘里斯夫指着她的背影笑道:「这家伙明明一次作业都没做,和你以前一样啊。」
「唉,老师,这些陈年旧事就不必再谈了吧,而且王国管理才是我的首要课程啊。」
两位白发老者相视一笑。
另一边,蕾娜在皇室大厅门口找到了佐恩.宁可。
那位金发碧眼的骑士尽职守在门口,鹰一般的眼睛审查着每一个人。
「佐恩队长,皇女大人要求您今晚守在小太阳花园...」
蕾娜见佐恩沉默,正欲开口:「其实你也...」
佐恩顿了顿,微笑说:「既然是皇女大人的要求,那我就答应下来吧。」
「唉?居然答应了?」
蕾娜有些不可思议,按理来说这属于皇女大人无法理喻的要求吧。
她的眼睛瞪大了些,紧接着就看见佐恩缓缓上前,走到独角兽喷泉的水面上,胸口处散发阵阵光辉,光芒顺着剑刃触及水面。
水面瞬间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一团水平稳立起,形成一个人类模样。
「这样就行了吧。」
佐恩派遣水人向花园方向走去,旋即微笑面对着蕾娜。
周围的贵族们都对这精彩的控水魔法赞不绝口。
对于佐恩而言,这样既不算擅离职守,又能完成莉奥诺拉的任务。
另一边,莉奥诺拉和兄长在门口迎接来宾,同时她的眸子也在注视着前一世了解的意图谋反之人。
他们都有可能是此次代替布兰特种下种子的人。
......
庄园主别墅二楼,布兰特房间。
「公爵大人,梅萨尔小姐要见您。」
布兰特将茶具推给身边侍女,缓缓走向这位报信的女仆。
她的眼神空洞,是一具实打实的提线木偶。
「嗯,走吧...」
布兰特心头一紧,这个住地下室的老巫婆怎麽又找我...
此时,维娜拿着马鞭,正好从窗户口探出她的猫耳朵,但当她眼睛够着窗户时,布兰特已经离开了房间...
布兰特到一楼书房,轻轻翻动一本书,书架径直分开,黑洞洞的隧道显现出来。
墙边的火炬铺路般展开。
一踏过结界,那熟悉的血腥与腐臭扑面而来。
没走几步,通道高高亮起,悬在墙上的人头闪耀着蓝光,突然墙上的眼球猛然旋转。
「梅萨尔,你还是老样子...」
「这样也吓不到您?那我下次得再想新的方式了。」
梅萨尔古灵精怪的脑袋从墙体内伸出来,紧接着是整个身子。
这位哥德式少女还不忘俏皮的拍打她衣着上的尘土,尽管她已经三百多岁了。
梅萨尔,年龄大是事实啊,你怎麽穿都是没用的...
布兰特内心槽点满满。
「告诉你个好消息哦。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梅萨尔激动说着,同时将布兰特领到一个房间,房间内最里面的墙体,是一个四肢和头都陷入墙体的女人,她的肚子高高拱起。
她肚子上的缝合线已经崩断了几根。
看样子原主遗留的新玩意又成功了一项。
如果这个世界有诺贝尔奖,那原主得每个月都得一次。
「这属于是献祭所召唤的邪神?还是什麽别的?」
布兰特有些不解,他确实不知道梅萨尔是如何实现的,这关系到自己如何阻止这玩意儿的诞生。
「都涉及到一些...但最主要的...我认为应该是科学!」
去特麽的科学!献祭就献祭!
「怎麽说?」
布兰特没有将内心的躁动表现出来。
梅萨尔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啦,这个孩子的诞生有母神的推动,有魔法的维系...」
梅萨尔顿了顿,精致的小脸娇羞着侧向一旁,双手移向小腹缓缓补充道:「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和你...」
???
什麽时候的事?我没继承原主所有记忆吗?
布兰特又在原主的记忆中翻箱倒柜。
婚约是因为埋得太久忘了,这事特麽能忘?
「我好像不记得我们之间...」
梅萨尔结束表演,捧着小腹笑起来。
「你怎麽会记得,是我偷偷到你床上收集的,你那天睡得像死猪唉。不过你放心,我用的正规手段。」
这不好笑!而且都偷偷跑到我床上了能是正规手段?
布兰特阴沉着脸。
梅萨尔挥挥手,手背上的印记闪起淡蓝色光芒,「好了,别闷闷不乐了,我作为魔女的守泉印记还在呢,真的是正规手段!」
布兰特心情舒畅不少,既然这样那麽这应该就不是梅萨尔把自己肚里的孩子掏出来塞进一具尸体的魔鬼操作。
试管婴儿吗?居然还真是科学?
只是这试管会不会特别了点?
「咳咳,这个项目还是到此结束吧,它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梅萨尔没好气的吐了吐舌头,「当初可是你说要进行这个实验的,嘁,没意思了啊。」
她围着布兰特转了又转,像是想到了什麽,风尘仆仆的跑去另一个房间。
布兰特盯着鼓起的肚子看了许久,腰间的剑拔出又收回。
到底砍不砍呢?万一一刀给它砍顺产了怎麽办?
「喏,你要的种子。」
梅萨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的手中捧着两个小盒子。
种子?
布兰特想起来了,原主是吩咐梅萨尔弄个类似于慢性毒药的种子出来,送给国王做礼物。
这个种子照样经过一些不可名状工艺,具有极强的隐蔽性,为的是不让教堂神圣魔法察觉,但是会被查出魔力痕迹残留。
布兰特接过盒子,脑海中有了个想法。
「黑色的那盒是毒药种,白色那盒是解药种,独家秘制哦!」
梅萨尔得意的笑笑。
「梅萨尔,你回避一下,我想对我们的孩子说点悄悄话...」
「唉?我们的...孩子?」
梅萨尔虽然自己经常这麽说,但从布兰特口中听见还是头一次,纵使她三百馀岁,布兰特那张脸配上这堪比告白的话语依旧杀伤性十足。
而布兰特这麽说的目的也仅仅是让梅萨尔放松警惕,毕竟他不认为让梅萨尔看着自己动手是什麽好事。
梅萨尔愣了一会儿,红着脸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