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特接过盒子，嘴中说道：「好的，四皇子殿下。」
珂恩拍了拍布兰特的肩膀：「他们说这颗种子其实很好，但并不是我所需要的，所以……原本定好的计划也就只能取消了。」
「那皇子殿下的新计划是什麽？」
「我不是说过了吗，让你去接触威尔斯伯爵，拉拢他为我所用……」
「嗯……我知道，但这需要时间……」
珂恩点了点头，继续道：「但现在有个机会摆在面前……大哥要跟着威尔斯伯爵学习作战兵法。」
「您是想……借刀杀人？」
珂恩看了眼窗外的夜色，眼中闪烁着寒芒，闷声点着头。
布兰特迟疑道：「您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珂恩拍了拍桌子：「世子之争素来如此！你以为父王排在老三是怎麽上来的？你当真信史官所写的，他的兄弟姐妹都是死于意外吗？」
「甚至包括你的父亲……北境公爵没有兵权？你觉得为什麽呢？」
布兰特沉默不语……
他当然不知道为什麽，自己的父亲从未提起过这些事情。
珂恩喝下一口茶，淡淡道：「我并非在害大哥，而是在救他，我是在拯救王权……你知道福音教吧……」
布兰特一惊，这难道与教会有关？
他很快反应过来，相关是必然的，教会权力太大了……
「福音教……我当然知道，王国六大教会之一，也是国教……」
珂恩点点头：「没错，一个宗教而已，凭什麽能够和王室并列，父王做决策还得看他们脸色，真是可笑！而大哥的性格你也知道，加上他又受到父王的教育影响……更是会成为他们的傀儡！」
布兰特沉默，他已经猜到为什麽王国会如此重视这个教会了。
那个赎罪券完美地将贵族和平民的矛盾转移为了自己的矛盾。
平民们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时，他们只会责怪自己不够虔诚，没能好好赎罪……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贵族们受益更多从而稳固统治。
但珂恩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认为是教会掠夺了王室的权力。
这个教会在一定程度上是毒瘤没错，但现在它却是王室的工具。
哪怕珂恩上位除掉了它，为了稳固统治，也绝对会扶持另一个教会取而代之……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教会也会变成毒瘤，以同样的方式争夺王室权利。
这不过是循环往复而已……
布兰特叹了口气：「或许，国王当初就是这麽想的……」
珂恩愣了片刻……
「我和他不一样……布兰特，你得帮我！当初在王国学院学习的时候，你同我说过的，既然上位者无法改变，那就改变上位者！你杀你父亲的时候也是这麽说的！」
「可是我什麽都没有改变……蒙德家族并未因此崛起，反而一蹶不振……」布兰特说。
珂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布兰特……你变得懦弱了……难道是因为小妹？」
布兰特面色一僵，迅速变得冷漠起来：「你想用她威胁我？」
或许原主会妥协答应……但是我绝对不会答应！
珂恩对布兰特的反应并不意外：「那多半是了……」
布兰特眼神冰冷，冷哼一声：「那你把她杀了吧……」
珂恩一惊，没想到布兰特居然这麽说……
但布兰特的反应依旧在珂恩预料之中，如果他直溜溜地答应……珂恩反而会怀疑他的动机，而现在被迫答应的他，才有可能变成一把好刀，如果他有需求，那这把刀才会更听话……
虽然逼迫很有效，但是它会使人反抗，像弹簧一样，压得越紧，反弹得越厉害，但是循诱就不一样了，那才能最好地操纵人心……
布兰特自然不会被珂恩牵着鼻子，他也坚信珂恩不会杀莉奥诺拉。毕竟珂恩不敢赌自己的反应速度，也不敢轻易承担国王追查的后果。
「布兰特……那你是怎麽都不会答应了？」
「不，我会答应你，我和你一样很讨厌福音教……」
布兰特寻思现在还不是时候……
先答应下来再说其他……
珂恩眼睛一亮，随即皱眉：「那你刚才为什麽一直推辞？」
「只是想提醒四皇子殿下，这条路并不好走……您要考虑清楚……」
珂恩点点头：「我早已考虑清楚……」
布兰特随即藉机说道：「四皇子殿下，我还有一项对等的要求……」
珂恩挑眉，眉色幽深地说道：「哦？」
「北境的矿产资源丰富，我希望它能归我所有……这样我也会有更多的能力去帮助您……」
珂恩轻笑一声：「好说，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那个掌握矿产的人叫卡伦对吧？」
布兰特点头。
「好说，好说……等到时机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布兰特微笑看着珂恩，轻轻颔首。
他很清楚珂恩不会轻易答应，至少他会先用这个要求吊着自己。
当交易达成，他或许会帮助自己收回一部分矿产，但绝不会太多，一是制衡，二是持续性控制，堪比职场PUA……
布兰特如此说也是为了麻痹珂恩，让珂恩意识到：自己不是因为莉奥诺拉才会听命于你，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这能在一定程度上将控制型关系转化为合作关系……
布兰特笑问：「那四皇子殿下的具体计划呢？」
珂恩沉吟片刻：「这不是很简单嘛……让大哥陷入险境……然后拖延救援时间就行了……只需要你主动请缨救援，带着军队在雪地里迷路就行了……」
「看起来很简单……可是有很多漏洞啊……」
「那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了，我自有安排做到万无一失……」
「到时候我被定罪了怎麽办？」
「放心，我和莉奥诺拉会为你求情的……」
「时间呢？」
「我还在申请让你去努恩市统兵，本来是可以早点去的，不过，小妹要求你先在学院待一段时间，父王比较宠她……」
珂恩继续说：「这个自然是越早去越好，你如果一去就让大哥死了，就太可疑了……」
布兰特点点头。
但他很清楚，珂恩只是嘴上说着要求情，实际上会不会一劳永逸将自己一起解决都还很难说。
珂恩拍了拍布兰特的肩膀：「放心吧，只要我在，你不会有事，小妹更不会有事……」
随即，他开门离去……
布兰特看着手中的种子和土壤，将其收好。
……
珂恩走到马车外，向着前来送行的教授们挥手。
一名黑影从马车上显现，悄声开口：「四皇子殿下，福音教政员安琪莉卡已经死在王宫之中……」
「嗯，我知道了，安排的后续如何……」
黑影点头，开口：「现场留下的痕迹都指向您……」
「嗯……很好……今天我的行踪都被大臣们知晓了吧……」
「嗯，我们的人和中立大臣绝大部分都知道了……」
黑影回应道。
珂恩让黑影靠近了一些，耳语道：「清影，你们还有新的人员加入吧，有没有有潜力的新人……」
清影点头：「有一个，但他已经有忠诚对象了……除非对象死亡，否则不能忠诚于别人……」
珂恩露出可惜的神色。
清影道：「那个悄悄跟着布兰特的女人，要杀掉吗？」
「杀掉？那是我妹！现在死了，布兰特会失控的，而且她拿什麽跟我争王位？不用管她……而且也正是因为她的提醒，我才知道有你们暗教的存在……」
清影点头。
珂恩随意瞟了一眼马车下的学院，心想着：小妹啊，好好感谢马修在门外安了人吧……知道得太多可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