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来源是可以解释了，一个后顾之忧算是被解决了。
但刘沐高兴不起来。
「这不就是意味着，我想进入逢魔之原修行，不就是个天方夜谭？」
他不需要信仰转换成神力，他靠的是斩杀邪祟获得的鬼神之力。
至少神社香火多了起来，那些信仰并没有变成鬼神之力。
所以，获得鬼神之力最大的来源，还是「逢魔之原」里的副本。
「不对，不是天方夜谭，但也是拾人牙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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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沐想到了一目寺，说道：
「常驻的大副本，已经被占据，所以像一目寺这些游离于逢魔之原的随机副本，便是普通人的机遇。」
「但是也要有实力才能抓住这危险的机遇，像你这样的名门出身的人，尚且都有危险，更何况那些毫无依仗的普通人。」
「一旦随机副本爆发，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一个灾难。」
「同样的，有着深厚资源的名门宗族，又怎麽可能放过这些机遇。」
说到这里，刘沐有种被资本做局的既视感。
普通人没有原始的资本积累，拿什麽跟人拼，没有试错机会的。
而纵观历史，资源的垄断，上升渠道的闭塞，最终都会导致一个结果：
「一目佛在现世的教徒，饲养恶灵的咒术师团体...」
「正道走不通，那就走邪路。」
正道神灵的传承我是得不到了，那邪祟的传承到处都是呀！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穷人靠变异」，世道将人逼成魔成鬼成妖，总之就是「我不当人了」。
刘沐心中忽然无比沉重。
「所以呀，到了现代，国家也在出手，超自然警备部便是普通修行者出人头地的地方，背靠伊势大神宫这个皇家神社，一切以功勋说话，只要有功勋你就能兑换天照大神的传承。」
远坂凝解释道：
「别说普通人了，一些名门宗族的子弟也很难抵御住诱惑，纷纷加入。」
「一方面，因为他们的加入，超自然警备部实力大增，很容易清剿异教徒等一些异端传承；另一方面，吸收落魄的神官和边缘化的修行者，防止其异端化。」
「在这两全其美的制度下，至少现在社会是安定了。」
不再去纠结现状，刘沐叹了口气，道：
「总之，这次一目寺的事，我还是承你人情了。」
虽然少女没说，但从对方对一目寺的熟悉，刘沐已经猜到了，这一目寺可能是远坂家用来给远坂凝历练用的了。
宗门圣女历练的副本，被一个野生神官通关了。
奖励的大头，还被神官拿走了。
「哼哼！」少女仰着头，一副本小姐不在乎的样子：「你知道就好。」
但刘沐可没那麽好糊弄：
「所以你和桃谷家的关系，应该不只是朋友同学的关系吧！能为朋友花费大量宝石也就罢了，毕竟钱对你们来说是最不值钱的。」
「但是，一个能让你提升实力的副本，你都能为她而舍让出来，这可就不容易了。」
「甚至，你为此还准备好了被家族惩罚的可能。」
刘沐的话击中远坂凝心中最深处的担忧，这位脸上带着不在乎的少女，其实比谁都知道，这其中的后果。
看着笑容凝固的少女，刘沐道：
「我这里有个大单，你要来吗？」
「你说清剿转运互助会？」远坂凝摆了摆手，道：「算了吧！只有超自然警备部的人，才能拿功勋换修行传承或者是进皇家秘境修行。」
「不是这...」刘沐愣住了，一道灵光在脑海里闪过。
他咽下去后半段话，转而说道：
「好吧！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义夥伴，只要有罪恶就义不容辞呢！」
远坂凝翻了白眼：「打击异端教徒，清理现世异常又不能给我增加实力，我去干嘛？」
实则心里叹气：我想去也去不了呀！
这次回去后，有时辰老师在可能重罚会被免除，但是禁闭肯定免不了。
等到少女回过神，她便看到神官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喜：
「不知道你在乐什麽，给你委托费你就去了，对修行者来说，钱是最没用的。」
刘沐按捺住心中的惊喜，回道：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没钱我怎麽修缮神社，不修缮神社，我怎麽吸引信徒。」
但心里却是翻起惊涛骇浪——
他们清剿现世异端是没法提升实力的！
甚至清剿灵异不详，他们也没法提升实力！
那在现世接这种委托，不就是一片蓝海吗？！
刘沐心中顿时对未来有了清晰的目标，柳生枫花这个大腿我抱定了！
我说的，天皇也改不了！
「你可别玩火自焚，修缮神社可以，但别真的大肆吸引信徒，神社之间可没你想的那麽和谐，信仰争夺，自古有之，也是各个神社之间不可协调的矛盾。」
远坂凝提醒道：
「我可不想在神社本厅的神战中看到你。那是专门协调神社之间矛盾的，谁赢了，谁就可以正当地抢夺信仰。」
「这不是强者恒强吗？」
「那换句话说，这也是弱肉强食，这就是修行界的常态呀！刘沐神官。」
刘沐了然，而这时他看到远坂凝手臂上的魔力纹路再次闪烁，逢魔之原里那诡异的景色褪去。
现世的真实感，跃然纸上。
周围还是放情取乐的男人女人们。
那些被一目寺愚弄的女店员们，依旧带着笑容。
「现在一目寺被清除了，它们愚弄的店员怎麽办？」刘沐问道。
「厄运娃娃没有一目寺提供力量，就会失效，变成普通的娃娃。原本这个据点的信徒，会失去力量变成普通人。但是已经造成的后果不会再改变。」
远坂凝知道刘沐想问什麽，但她回答不了，或是不愿回答。
「所以说，她们的苦难还在继续？」
刘沐忽然笑了。
这世界真的越来越魔幻了。
一切都在变好，唯独原本就是美好幸福的东西，无法再还原。
离开这间酒吧，这群不幸的家庭妇女，又去哪里找到能在晚上工作，工资又多的岗位呢？
或者说，她们可以放弃家庭，舍弃重担。
但都已经选择这条路了，说明她们已经在坚持与放弃中选择了前者。
所以，等待她们的只有继续，在这虚假又真实的快乐中维持不堪的现状。
有句古话怎麽说来着：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只是这里的兴亡，是一目寺的兴亡。
「难道没人管吗？」
「太多了，管不过来。」
刘沐沉默，美利坚有美利坚的斩杀线，东京又何尝没有属于自己的斩杀线。
「所以，一目寺制造这个酒吧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收留她们？」
「收留只是第一步，转换成信徒才是最终目的。」
远坂凝叹道：
「邪祟由欲望滋生，但信徒的信仰会让它们更加强大，不然你猜为什麽明明神官修行条件那麽苛刻，但又有那麽多人想去当神官呢？」
「神力，那真的是神明的力量。」
「不然为什麽会有谣言说，神官能成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