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里,热气蒸腾。
江颜的话音刚落,程冬原本就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曹栎握着的手,慌乱地想要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你别紧张。」江颜一把拉过半个身子,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麽惊天大秘密,「我们刚说的那个大树兄弟工作室,其实就是曹栎这小子一个人捣鼓出来的。目前里面就俩人,另一个是咱们学校摄影系的学长黎燃。不过黎燃也就是个拿高薪的打工人,真正的话事人丶大老板,就是你旁边这位!」
江颜挑了挑眉,继续添油加醋:「人家洋芋网可是跟他签了五五分成的协议。也就是说,这七百多万,一分不差,全是曹栎自己兜里的!」
程冬彻底愣住了。她那双澄澈的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这个一直挂着痞笑的男生。七百万?她甚至无法在脑海里具象化这笔钱到底能堆成多高的一座山。一个大一的学生,就这麽轻描淡写地成了百万富翁?
短暂的震惊过后,程冬的心里却没有涌上多少喜悦,反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钱是赚到了,可是那个赌约怎麽办?那可是陈凯歌啊!还有那个《无极》剧组的副导演张伟,当时曹栎可是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放出狠话的。万一网友和观众不买帐,曹栎岂不是真的要去给那个张伟磕头道歉?真要到了那一步,曹栎以后在影视圈还怎麽抬得起头?他的大好前途,不就全毁了吗?
程冬咬了咬下唇,眉头微蹙。她看了看周围正因为这七百万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卫翔和王辰斯,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大家现在兴致这麽高,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她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心事重重地挑着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食不知味。
吃过晚饭,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伏天的西安,到了晚上终于有了几分凉意。
「走着!曹老板今天大出血,咱们去转转大雁塔消消食!」卫翔兴奋地大手一挥。
2005年的大雁塔周边,还没有后世那种繁华到令人炫目的「大唐不夜城」的景象,也没有四通八达的地铁。但作为千年古都的地标,夜晚的大雁塔广场依然游人如织,古朴的砖塔在夜间景观灯的映照下,透着一股穿越千年的厚重与沧桑。
一行人漫步在广场上,晚风吹拂,带来阵阵凉意。几个从BJ来的外地人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这塔看着真有感觉啊。」张佳妮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座巍峨的古塔,由衷地感叹。
曹栎背着手,俨然一副资深导游的做派,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可不。咱们现在踩着的这片地方,一千多年前叫大慈恩寺。当年唐三藏玄奘法师从西天取经回来,就在这里翻译佛经。这大雁塔,就是为了保存那些带回来的经卷而修的。」
「哦,唐僧啊!」王辰斯推了推眼镜,来了精神,「那齐天大圣来过没?」
「滚蛋,少拿《西游记》乱入历史。」曹栎笑骂了一句,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八卦,「不过这大慈恩寺里,可是出过不少风流韵事。」
「什麽风流韵事?快说说!」江颜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凑到曹栎跟前。
「都知道辩机和尚吧?」曹栎挑了挑眉,「玄奘法师最得意的门生,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结果呢,跟唐太宗最宠爱的高阳公主搞在了一起。高阳公主也是个狠人,硬是给自己的驸马房遗爱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甚至还送了辩机一个皇家御用的金宝神枕。最后东窗事发,辩机被腰斩,房遗爱成了千古绿帽王。」
「这房遗爱可真是个极品绿毛龟!」卫翔一脸鄙夷地撇了撇嘴,「堂堂宰相之子,老婆跟和尚跑了,自己还在门口给把风,简直把男人的脸都丢尽了!」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对这位历史上着名的「绿帽王」表示鄙视。
程冬走在曹栎身侧,听着他侃侃而谈,原本紧绷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些。
「还没完呢。」曹栎看着几个男生,露出一抹坏笑,「玄奘法师还有个徒弟,叫窥基。这位更是个奇葩。当年玄奘法师看中了他的慧根,非要收他为徒。他死活不干,最后开出了三个条件:第一,不断情欲;第二,可以吃肉;第三,过午能食。玄奘法师居然答应了!于是这位爷每次出门,后面都跟着三辆马车,一车装经书,一车装酒肉,还有一车装女人。史称『三车和尚』。」
「卧槽!」卫翔和王辰斯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爆了句粗口。
「这特麽才是和尚的最高境界啊!」卫翔捶胸顿足,满脸的羡慕嫉妒恨,「我要是能当这种和尚,我也愿意出家!」
「瞧你那点出息!」江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人家那是智商高,有资本!你有什麽?」
广场上回荡着一行人没心没肺的笑声。曹栎悄悄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程冬,见她嘴角也挂着浅浅的笑意,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夜市摊渐渐收摊,街上的行人也少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还得干正事呢。」曹栎看了一眼手表,在路边伸手拦下了两辆计程车。
「卫翔,你带着大夥坐这辆车回酒店。我送程冬回家。」曹栎利索地分配好任务,拉开车门把卫翔他们塞了进去。
目送着第一辆计程车驶远,曹栎这才拉开第二辆车的车门,护着程冬坐进了后排。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计价器跳动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光影。
程冬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侧脸的轮廓在光影的明灭中显得有些清冷。
曹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刚才在大雁塔还好好的,怎麽这会儿又闷闷不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