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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迟来的冰糖草莓

    「聂老师!陈朵姑娘!你们可算出来了!」小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后怕,「刚才山里那动静……地动山摇的,可把我们吓坏了!还以为……以为你们……」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庆幸和担忧显而易见。他快速打量了一下两人,见他们虽然衣衫有些破损丶沾染尘土,但精神尚可,尤其是陈朵,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清亮,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才算彻底落地。

    「没事,基地自毁了,我们出来的及时。」聂凌风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提「圣所」丶「神之躯」和「零号样本」的具体细节,只是说,「里面的核心实验体和资料应该都毁了。曲彤提前跑了。基地的事情,可以上报结案了。后续的封锁丶勘查和舆论控制,就辛苦你们分部了。」

    小杨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两位辛苦了!快,上车,先回市区,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我送你们回安全屋,不,我找个更好的地方……」

    「不用麻烦了,就回之前的安全屋就行。」聂凌风摆摆手,拉着陈朵上了面包车后座。小杨也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掉头,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贵阳方向驶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山路上。陈朵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丶渐渐染上黄昏暖金色的山林景色,眼皮开始有些打架。一天的紧张丶战斗丶奔逃,加上此刻安全温暖的环境和车子的轻微颠簸,让她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不知不觉地,靠在了聂凌风的肩上,发出了均匀细微的鼾声,睡着了。怀里的熊猫玩偶被她无意识地抱得更紧。

    聂凌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他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看似休息,脑海中却在快速整理丶分析着这次基地之行的所有收获和信息。

    「议会」……「永生之殿」……听起来像是一个由类似「血月」存在组成的丶更高层次的丶有组织的团体。他们的目的是「回家」,需要「钥匙」。「圣血」(很可能就是「那个存在」的本源力量)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关键。地球是他们的「试验场」和「苗圃」,他们在利用这里的生灵丶信仰丶甚至地脉能量,进行某种实验,培育「种子」和「神之躯」这类东西,是为了……打开「回家」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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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钥匙」的另一部分是什麽?在哪里?曲彤和她背后的「上面」,是「议会」的仆从,还是合作者?他们在「回家」的计划中,扮演什麽角色?是单纯被利用的棋子,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种子已种下」……董成临死前也提到「播种仪式」。这颗「种子」,到底以何种形式存在?是像落洞寨那样污染一片区域和信仰?还是像基地「神之躯」那样培育一个个体?或者……是某种更抽象丶更概念性的东西,比如……「标记」了某个关键的人或物?

    聂凌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睡得香甜的陈朵。这丫头,能直接感应到「心核」的伪装和恶意,她的凤凰血脉,似乎在感知「污染」和「邪恶」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这颗「种子」,会不会就「种」在某个像她这样,拥有特殊血脉或者体质的人身上?或者……就在自己这个融合了三大神物丶身上带着「麒麟」和疑似「那个存在」同源气息的人身上?

    他内视己身,再次仔仔细细丶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经脉丶骨骼丶血肉丶灵魂本源……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丶外来的能量或印记。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线索太多,疑问更多。就像一副巨大的丶缺失了关键部分的拼图,勉强拼凑出一个模糊而恐怖的轮廓,但细节和全貌,依然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车子驶入贵阳城区时,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和车流,再次将山林的气息隔绝在外。小杨将他们安全送回了那个老旧小区附近,很识趣地没有送到楼下,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就停了车。

    「聂老师,陈朵姑娘,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安全屋那边我已经让人重新检查过,补充了食物和生活用品。这是我的新联系方式,有任何需要,随时打我电话。分部这边会全力配合。」小杨递过来一张只印着一个电话号码的简易名片,语气诚恳。

    「好,多谢。」聂凌风接过名片,拍了拍小杨的肩膀,「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基地那边后续的事情,多费心。」

    「应该的!」小杨重重点头,目送着聂凌风轻轻叫醒还有些迷糊的陈朵,两人下车,消失在小区入口的夜色中,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安全屋,熟悉的环境和温暖的光线让人彻底放松下来。聂凌风让陈朵先去洗澡,自己则简单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异常,然后也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尘土丶硝烟和疲惫。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陈朵已经换上了乾净的睡衣(聂凌风给她买的,浅蓝色带小熊图案的),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用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草莓!草莓!草莓!(☆▽☆)

    聂凌风失笑,看了眼墙上的挂锺,晚上七点多。这个时间,夜市应该刚开,卖冰糖草莓的老婆婆可能还在。

    「走,换衣服,带你去找草莓婆婆。」聂凌风笑道。

    陈朵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放下毛巾,跑回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换好外出的衣服(还是那身深色冲锋衣,乾净的那套),头发都只是胡乱用皮筋扎了个马尾,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口等着了,怀里还不忘抱着她的熊猫玩偶。(??????)??

    看着她这副急不可耐的可爱模样,聂凌风心里最后一丝沉重也烟消云散。他拿起钥匙,牵起她的手:「走吧,小馋猫。」

    两人再次下楼,融入贵阳夜晚热闹的街头。与上次来时不同,这次他们没有再感觉到那种被监视的窥探感。看来,曜星社在贵阳的势力随着基地的毁灭,已经彻底收缩或者瘫痪了。至少暂时,他们是安全的。

    夜市依旧喧嚣,食物的香气弥漫。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卖冰糖草莓的老婆婆的小推车。红艳艳的草莓裹着晶莹的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婆婆,要三串最大的。」聂凌风上前说道。

    老婆婆笑呵呵地应着,手脚麻利地挑了三串最大丶最红的草莓,熟练地裹上糖浆,冷却,然后递过来。

    聂凌风付了钱,将三串冰糖草莓都递给陈朵。陈朵接过,眼睛弯成了月牙,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咔嚓」,糖壳碎裂的清脆声响,混合着草莓的酸甜汁水在口中爆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聂凌风问。

    「嗯!好吃!」陈朵用力点头,将其中一串举到聂凌风嘴边,「你也吃!」

    聂凌风就着她的手,也咬了一口。确实很甜,带着草莓自然的微酸,糖壳酥脆不粘牙。他其实对甜食一般,但看着陈朵吃得这麽开心,也觉得这糖葫芦格外美味。

    两人就这样,一人拿着一串(陈朵一手一串),在热闹的夜市里边走边吃。陈朵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非常认真,非常珍惜,连糖渣都不放过。聂凌风则吃得慢一些,目光扫过周围熙攘的人群丶温暖的灯火丶热气腾腾的小吃摊,心中一片宁静。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平凡,热闹,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聂凌风,」陈朵忽然开口,声音含糊不清,因为嘴里塞满了草莓,「下次……我们打完坏蛋,还能来吃冰糖草莓吗?」

    聂凌风低头,看着她被糖渣沾得亮晶晶的嘴角,和那双在夜市灯火映照下丶清澈得仿佛倒映着整个星空的碧绿眸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糖渣,然后很认真丶很郑重地点头:

    「嗯,能。以后每次打完坏蛋,我们都来吃。不止冰糖草莓,还有肠旺面,丝娃娃,恋爱豆腐果……把贵阳,不,把所有地方好吃的东西,都吃一遍。」

    「真的?」陈朵的眼睛更亮了,仿佛有星辰在闪耀。

    「真的。」聂凌风笑着,许下了也许是他这辈子最「不靠谱」,却又最真心实意的承诺。

    「拉钩!」陈朵伸出沾着糖汁的小拇指,神情异常严肃,这是她最近跟楼下小孩学的「约定仪式」。

    聂凌风失笑,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郑重地勾住她那根小小的丶带着草莓甜香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幼稚的童谣,在喧闹的夜市中,被两个刚刚从毁灭与黑暗中归来的丶双手沾满尘埃与光明的年轻人,认真地念出,仿佛一个最神圣的契约。

    夜风吹过,带着食物的香气和城市的暖意。

    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夜空深远,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可能。

    但此刻,此地,只有冰糖草莓的甜,和指尖相勾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