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们歪打正着,跑到离『源头』更近的地方了。」聂凌风走回陈朵身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回不去镇上,又被逼到了这里,不如……我们自己去看看,那个『喃姆洞』和唱歌的东西,到底是怎麽回事。」
「去看……洞里的臭东西?」陈朵放下饼乾,碧绿的眸子看向聂凌风,没有害怕,只有认真。「它会唱歌,会让人做噩梦。很坏。」
「对,很坏。所以,我们去找它,弄清楚它是什麽,怎麽让它别再唱歌害人。」聂凌风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不过,在去之前,你需要先完全恢复,而且要更好地控制你的『火』。昨晚那样,太危险了。」
陈朵想起昨晚自己力量失控丶差点暴露的情景,小脸又绷紧了,用力点头:「嗯!我要学好!不能让它乱跑!」
「好,等天完全亮了,我教你。」聂凌风看了看天色,东方那片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染上淡淡的金红。晨曦即将来临。
两人快速吃完简单的早餐,又喝了点溪水(聂凌风用内力加热过)。聂凌风让陈朵盘膝坐好,自己也坐在她对面。
「闭上眼睛,放松,感受你体内的『火』。」聂凌风的声音低沉而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不要害怕它,也不要强迫它。想像它像溪水一样,在你身体里慢慢流动,温暖,明亮,是你的朋友,是你的一部分……」
他开始引导陈朵,进行最基础丶也是最核心的凤凰真火掌控练习。不是高深的招式,而是最根本的「感知」与「沟通」。他将自己对力量入微掌控的感悟,用最简单的方式传递给陈朵,同时,也调动自己体内那融合了凤血特性的力量,在陈朵经脉中缓缓游走,如同「示范」,让她更直观地感受「稳定」丶「内敛」的能量状态是什麽样的。
陈朵学得很认真,虽然有些地方对她来说依然晦涩,但她有着惊人的直觉和与凤凰血脉天生的亲和力。在聂凌风耐心的引导和自身努力的配合下,她体内那金色的凤凰真火,渐渐褪去了昨晚的躁动和「野性」,变得越发温顺丶凝聚,随着她的呼吸,在特定的经脉路线中,以一种更加稳定丶高效的韵律缓缓流淌。她甚至能尝试着,将一丝真火凝聚在指尖,让它变成一小簇稳定的丶温暖而不灼人的金色火苗,然后随着心意,让它微微跳动,或者缓缓熄灭。
「对,就是这样。感受它,引导它,而不是命令它。」聂凌风赞许地点头。陈朵的进步比他预想的要快。也许,昨晚的失控虽然危险,但也像一次「淬火」,让她对自身力量的认知和控制,都有了质的提升。
晨光越来越亮,金色的阳光终于穿透了茂密的树冠,在林中投下道道光柱,将潮湿的空气照得氤氲蒙蒙,无数微尘在光柱中飞舞,如同活跃的金色精灵。虫鸣鸟叫声变得更加清脆响亮,雨林从沉睡中彻底苏醒,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地下那股隐晦的邪恶「场」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练习了大约一个小时,陈朵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小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丶专注而明亮的光彩。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体内那温暖力量的「掌控感」,明显增强了。
「好了,休息一下。」聂凌风让她停下,递过水壶。
陈朵接过,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簇温暖火苗的触感。她抬起头,碧绿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聂凌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和满足的笑容:「聂凌风,我感觉……它听话多了。像小猫咪一样,可以摸摸头了。」(??????)??
聂凌风被她这个比喻逗乐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很厉害。不过,它可比小猫咪厉害多了,是我们对付『臭东西』的好帮手。」
「嗯!」陈朵用力点头,然后看了看四周越来越明亮的光线,又摸了摸肚子,小声说,「我……又有点饿了。压缩饼乾……吃完了。」
聂凌风也意识到食物储备不多了。在雨林中生存,食物和饮水是首要问题。他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溪流中和周围的植物上。
「走,我们去找点能吃的。」聂凌风站起身。他虽然不像陈朵那样是野外生存专家(药仙会出身),但基本的辨识和获取食物的能力还是有的,何况现在实力远超常人。
他带着陈朵,沿着溪流向上游走了一段。溪水清澈,能看到一些小鱼小虾。聂凌风随手捡了几根细长坚韧的草茎,用简单的陷阱手法,很快就在一处水流较缓的回水湾,捉到了几条巴掌大小丶银光闪闪的溪鱼。又用削尖的树枝,从溪边松软的泥土里,掘出了一些肥硕的丶类似山药的块茎(他确认无毒)。
回到空地,聂凌风用几块石头简单垒了个灶,捡来枯枝,用内力点燃(控制得非常微弱,几乎没有烟)。将处理乾净的鱼和洗净的块茎,用宽大的丶洗净的树叶包裹好,埋进灶下的馀烬里煨烤。
很快,诱人的香味就弥漫开来。是鱼肉混合了植物块茎淀粉被烤熟后的丶天然质朴的香气。陈朵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小鼻子不停地嗅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烤熟后,聂凌风小心地剥开焦黑的树叶,里面是雪白鲜嫩的鱼肉和粉糯清甜的块茎。没有盐,没有调料,但对饿了一早上丶又经历了消耗的两人来说,这无异于无上美味。陈朵吃得小嘴油光发亮,连连说「好吃」,连鱼刺都仔细地嗦乾净了。
简单而满足的一餐后,两人恢复了精神和体力。阳光已经升得老高,林间雾气散尽,视野清晰了许多。
「该出发了。」聂凌风收拾好东西,用土和溪水彻底掩埋了火堆的痕迹。他辨别了一下方向,那股邪恶「场」的源头,和溪流的上游方向,都指向西边更深处丶地势更高的群山。
「跟紧我,注意脚下,也注意周围。」聂凌风叮嘱陈朵。这一次,不再是逃亡,而是主动的探索。目标——找到「喃姆洞」的入口,查明诡异歌声和邪恶「场」的真相。
两人再次踏入茂密的雨林,不过这一次,速度慢了许多,更加谨慎。聂凌风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地形丶植被的变化,以及地脉气息的流动。陈朵则跟在他身边,碧绿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灌木和树冠,偶尔能提前发现一些隐藏在枝叶间的毒虫或是有刺的植物,小声提醒聂凌风避开。她对自然环境的敏锐感知,在这种时候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随着不断深入,地势开始缓缓升高,林木变得更加古老丶高大,藤蔓和气根也越发粗壮狰狞。空气中那股邪恶的「场」也越发清晰可感,甚至隐隐带来一种心理上的压抑和烦躁。溪流变得湍急,水声隆隆。更重要的是,聂凌风开始在地面和岩壁上,发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虽然被厚厚的苔藓丶地衣和蔓生植物覆盖,但那规整的断面丶明显的凿痕,绝非天然形成。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残破的丶锈蚀得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铁釺和矿车轨道碎片。
是阿赞基提到的……废弃矿坑?
聂凌风精神一振,循着这些痕迹,加快了脚步。陈朵也感觉到了什麽,小脸上的神色更加认真,小手不自觉又捏起了凤凰印诀,指尖有微弱的金色光晕流转,仿佛体内的凤凰真火也感应到了前方越来越浓的邪恶气息,自发地进入了警戒状态。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丶几乎不见天日的藤蔓区,前方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丶黑黢黢的丶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的山洞!
山洞的入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七八米,宽逾十米,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流水侵蚀和人工开凿的混合痕迹。洞口上方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丶暗红色的丶仿佛乾涸血迹又像是某种特殊矿物质的沉积物,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一股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不止的丶混合了浓重湿气丶矿物锈蚀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丶令人极度不适的甜腥与邪恶气息的阴冷气流,正从洞中源源不断地吹出,带着一种低沉的丶仿佛无数人叹息般的呜咽声。
而洞口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人工遗留物——破碎的矿灯丶锈烂的工具丶甚至还有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丶扭曲的矿工骸骨,被藤蔓和苔藓半掩着,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恐怖与死亡。
最让聂凌风眼神凝重的是,在洞口左侧的岩壁上,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丶用某种暗红色颜料(也许是朱砂混合了别的东西)绘制的丶极其古老诡异的图案和符号。那些图案扭曲抽象,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透着一股浓烈的丶与「血月」意志和曜星社研究中类似的亵渎与疯狂的气息!而其中几个符号的排列组合,隐隐与阿赞基给的黑色树脂,以及独眼怪物胸口那块暗绿结晶的形状,有着某种诡异的呼应!
这里,就是通往「喃姆洞」的废弃矿坑入口!也是那诡异歌声和邪恶「场」的核心源头之一!
聂凌风站在洞口前,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丶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邪恶气息,胸口的麒麟纹身微微发热,体内的力量自发地加速流转,发出无声的警告与战意。
他回头,看向身边的陈朵。陈朵的小脸也有些发白,碧绿的眸子紧紧盯着那黑漆漆的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身体微微绷紧,但眼神中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警惕,和指尖那愈发凝实的金色光晕。
「怕吗?」聂凌风轻声问。
陈朵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不怕。就是……里面好臭。比昨晚那个臭东西,还要臭。」她顿了顿,看向聂凌风,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是,你在。我们一起,把里面的臭东西,都烧乾净。」
聂凌风心中一定,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微凉丶却异常坚定的小手。
「好,我们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牵着陈朵,迈开脚步,踏入了那如同巨兽之口丶散发着无尽邪恶与未知的丶黑暗的山洞之中。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只有洞口那呜咽的风声,和隐约传来的丶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丶更加清晰的丶充满了诱惑与亵渎的古老歌声,在空寂的雨林边缘,幽幽地回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