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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四强战

    陆雪琪说到做到。

    她真的去跟田不易说了。

    田不易正沉浸在四强占一席的喜悦中。

    听闻陆雪琪要「特训」江小川,自然是满口答应。

    还拍着江小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老七啊,好好跟陆师侄学!这样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苏茹目光在陆雪琪平静无波的脸上和江小川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上转了转,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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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灵儿远远看着,咬紧了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圈又红了,却倔强地扭过头,不肯再看。

    于是,某人的「囚禁」生活,正式开始了。

    陆雪琪在小竹峰女弟子住宿区域,单独要了一间僻静的静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打坐的蒲团。

    空气里弥漫着陆雪琪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冷梅香,乾净,凛冽。

    「你睡床。」陆雪琪指着那张铺着素白床单丶叠着青色薄被的木床,语气自然得像在分配任务。

    「那你呢?」江小川看着唯一的一张床,头皮发麻。

    「我打坐即可。」

    陆雪琪走到蒲团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不再理他。

    月白的道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江小川站在屋子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睡陆雪琪的床?

    这……这合适吗?

    可让他打地铺?

    这静室乾净得一尘不染,连多馀的被褥都没有。

    而且,陆雪琪已经入定,他连商量的馀地都没有。

    他磨蹭了许久,最终还是敌不过身体的疲惫和陆雪琪那无声的丶却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和衣躺下,尽量缩在床铺最外侧,背对着陆雪琪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

    被褥上,枕头上,全是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包裹着他。

    他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身后蒲团上,陆雪琪那微不可闻的丶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静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江小川紧绷的神经终于抵不住疲惫,慢慢松弛下来,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忽然感觉到,床铺微微一沉。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身体绷紧。

    是陆雪琪!

    她不知何时结束了打坐,悄无声息地上了床,就躺在他身后。

    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丶比蒲团上更清晰的微凉气息,和她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他后颈的皮肤。

    她没碰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可这存在感,比任何触碰都更让他心惊肉跳。

    江小川僵成了木头,连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脑子里疯狂刷屏:

    她怎麽上来了?

    不是说打坐吗?

    她想干嘛?

    我该怎麽办?

    装睡?还是……

    就在他脑子里天人交战,几乎要窒息的时候,身后传来陆雪琪极轻丶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丶满足的叹息:

    「睡吧。」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奇异地安抚了他狂跳的心脏和紧绷的神经。

    他忽然想起,在青云门这些年,似乎只有在她身边。

    在她那种看似冰冷丶实则密不透风的「保护」下,他才能获得片刻真正的安宁,不用担心穿越的秘密,不用纠结剧情的走向,不用应付那些复杂的人和事。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那被清冷梅香包裹的丶安全的黑暗之中。

    一夜无梦。

    第五日,四强战。

    云海广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想知道,最终的决赛,会是哪两位绝顶天才的对决。

    「乾」位台,陆雪琪对阵曾书书。

    曾书书昨日被陆雪琪「送」了一程,今日上台时还有些龇牙咧嘴,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倒是没变。

    他对着陆雪琪深深一揖,语气夸张:「陆师姐!手下留情啊!昨天您那一下,师弟我现在屁股还疼呢!」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敢这麽跟陆雪琪说话的,恐怕整个青云门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陆雪琪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比试开始。

    曾书书深知陆雪琪的可怕,一上来就毫无保留。

    轩辕剑紫光大放,剑诀一引,竟幻化出三道凝实的紫色剑影,成品字形疾射而出。

    同时他身形晃动,脚踏奇异步法,绕着擂台急速游走,留下道道残影。

    显然是想以速度和变幻,来应对陆雪琪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凌厉剑法。

    然而,陆雪琪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甚至连天琊剑都未出鞘。

    她看着那三道袭来的紫色剑影和曾书书飘忽不定的身形,眼神平静无波。

     就在三道剑影及体的刹那,她动了。

    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轻轻一划。

    「唰——!」

    一道凝练如实质丶宽仅一指丶却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湛蓝色剑气,凭空出现,如同裁纸刀划过丝绸,悄无声息地,将袭来的三道紫色剑影,从中,齐刷刷地,一切为二!

    剑影溃散,化为点点紫光消散。

    曾书书瞳孔骤缩,游走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意,已经锁定了自己,无论他如何变换方位,那股剑意都如影随形,仿佛早已预判了他所有的行动轨迹!

    这感觉,比昨日面对江小川时,恐怖了何止百倍!

    他咬牙,轩辕剑真身爆发出耀眼的紫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惊鸿。

    不再游走,而是以攻代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陆雪琪!

    将速度与力量凝聚于一点,力求一击破敌!

    面对这气势惊人的一击,陆雪琪终于拔剑了。

    天琊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如同凤唳九天。

    湛蓝色的剑身流淌着冰寒的光泽,映着她清冷绝伦的脸。

    她只是将天琊剑,平平地,向前一递。

    动作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笨拙,就像初学剑的孩童刺出的第一剑。

    然而,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在刺出的瞬间,剑尖前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似乎慢了下来。

    那气势汹汹的紫色惊鸿,撞上这平淡无奇的一剑,如同怒涛拍上了亘古不移的礁石。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交击声!

    紫色惊虹骤然停滞,显露出曾书书满脸惊骇的身影。

    他手中的轩辕剑,剑尖正正地点在天琊的剑尖上,不得寸进!

    一股无法形容的丶冰寒沉凝丶却又磅礴无匹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想抽剑,却发现剑身仿佛被焊在了天琊剑尖上,纹丝不动!

    而那冰寒的剑意,正顺着剑身,迅速蔓延而上,所过之处,他灵力运转滞涩,经脉刺痛!

    陆雪琪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

    「嗡——!」

    天琊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曾书书只觉一股更恐怖的力量爆发开来,他再也握不住轩辕剑,虎口崩裂,鲜血迸溅,轩辕剑脱手飞出,「锵」的一声,斜斜插入远处的青石地面,直没至柄!

    而他自己,则如同被巨锤正面轰中,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直接摔出了擂台范围,在地上又滑行了数丈,才勉强停下,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全场死寂。

    又是……一招?

    不,是两招。

    一指,一剑。

    曾书书,风回峰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玉清六层,就这麽……败了?

    败得如此乾脆,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陆雪琪缓缓收剑归鞘,湛蓝的光芒敛去。

    她看也没看台下挣扎着爬起来的曾书书,目光掠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远处「坎」位擂台附近,那个正呆呆望着这边的青衫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

    江小川被她目光触及,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脸上有些发热。

    刚才那一剑……太可怕了。

    也……太帅了。

    陆雪琪的唇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翩然下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无数道目光追随着她,充满了敬畏丶惊叹,以及深深的震撼。

    「离」位台,田灵儿对阵常箭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常箭修为扎实,剑法沉稳,但田灵儿今日似乎憋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琥珀朱绫舞得如同发怒的火龙,炽热暴烈,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攻不守,以伤换伤。

    最终,她拼着左肩被常箭剑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代价,琥珀朱绫如同灵蛇般缠住了常箭的右腿,猛地发力,将其甩下了擂台,自己也力竭倒地,被裁判判胜。

    至此,决赛双方诞生:小竹峰陆雪琪,对阵大竹峰田灵儿。

    消息传出,全场沸腾!

    姐妹相争?

    还是……情敌对决?

    这决赛,还未开始,就已经充满了火药味和无数遐想空间。

    田不易乐得合不拢嘴,决赛两人,一个是他女儿,一个(在他心里)差不多也算半个儿媳(?)。

    大竹峰这次可是出尽了风头!

    苏茹一边忙着给受伤的田灵儿包扎,一边嗔怪地瞪他,可眼底也满是骄傲。

    江小川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远处正在接受苏茹治疗丶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田灵儿,又看看静静立在另一边丶清冷出尘仿佛一切与己无关的陆雪琪,心里那团乱麻,似乎打了个更死的结。

    明天,就是决赛了。

    而他,依旧被陆雪琪「拴」在身边,像个身不由己的丶尴尬的旁观者。

    不,或许连旁观者都算不上。

    是……战利品?

    还是风暴中心,那根脆弱的丶即将被撕裂的浮木?

    他抬头,望向高远湛蓝丶却仿佛压着沉沉乌云的天际,轻轻叹了口气。

    这七脉会武,什麽时候,才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