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小白!你干嘛!」
「地上冷……」小白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睡意,含糊不清。
「抱着睡暖和……别吵,睡觉……」
「你回床上去!」江小川想掰开她的手,可她的手抱得很紧,身体也紧紧贴着他。
隔着单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热度。
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不回去……就这儿睡……」小白嘟囔着,气息喷在他颈后,痒痒的。
江小川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想推开她,可手碰到她光滑的手臂,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丶带着点花香的暖香,后背贴着她的柔软,腰被她紧紧抱着……
这姿势,太要命了!
「小丶小白,你别这样……」他声音发乾,带着哀求。
「哪样?」小白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笑意,搂着他腰的手还坏心地轻轻挠了挠,「小川川,你心跳好快哦。」
「你……」江小川又羞又气,可偏偏拿她没办法。
打?打不过。
骂?她根本不在乎。
讲道理?跟一只几千岁的狐狸精讲道理?
「乖,睡觉。」小白不再逗他,只是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江小川僵着身体,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和柔软,还有那规律的心跳,脑子一片空白。
他试图想点别的,想剑诀,想功法,想青云山,想大竹峰……可都没用。
所有的思绪,最后都汇聚到背后这个柔软的身体上。
不知道僵了多久,久到他身体都麻了,背后传来小白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真的睡熟了。
江小川才极其缓慢地,试图把她的手挪开一点。
刚动了一下,小白就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抱得更紧了,一条腿还搭在了他腿上。
江小川:「……」
他彻底放弃了,任命地闭上眼睛。
睡吧睡吧,就当……抱着个暖炉。
他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青云山,她变成狐狸的时候,不也经常钻他被窝吗?
虽然那时候是狐狸形态,和现在人形完全不一样……
可奇怪的是,这麽胡思乱想着,身体竟然慢慢放松下来。
背后的温暖很舒服,小白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而且……她似乎真的只是抱着他取暖睡觉,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困意渐渐袭来,江小川紧绷的神经松弛,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竟也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江小川发现自己不知什麽时候翻了个身,变成了和小白面对面。
小白蜷缩在他怀里,银发铺了满枕,脸颊贴着他胸口,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手,不知何时,竟也环在了她的腰上。
江小川瞬间清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身体往后一仰,结果「砰」一声撞在床沿上
「唔……」小白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桃花眼里水汽朦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看着江小川慌张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早呀,小川川。」
柔软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江小川整个人石化了,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爆红,像只煮熟了的虾。
「你丶你丶你……」他指着小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怎麽了?」小白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单薄中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她伸了个懒腰,银发流泻,媚眼如丝。
「昨晚抱着人家睡了一夜,亲一下怎麽了?小气鬼。」
「谁丶谁抱你了!是你自己钻进来的!」江小川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外衣,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
小白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吃吃地笑,银铃般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直到江小川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她才慢慢敛了笑意,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单薄的中衣,和凌乱的被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满足,有怅惘,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悲伤。
「真是……木头。」她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银发,「不过……木头也有开窍的一天吧?姐姐我,等得起。」
……
江小川在溪边练了一上午的剑,心浮气躁,剑招频频出错。
脑子里反覆回放早上那个吻,还有小白近在咫尺的脸和慵懒的笑。
他甩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可越甩越清晰。
「啊——!」他烦躁地低吼一声,一剑劈在溪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哟,这是跟水有仇呢?」戏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江小川身体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碧瑶!她怎麽来了?
不是说了三天吗?这才第二天!
他转过身,果然看见碧瑶不知何时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水绿的裙子,赤着足,莹白的脚丫在清澈的溪水里轻轻晃荡,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手里还捏着根狗尾巴草,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趴在旁边石头上晒太阳的小白(狐狸形态)。
小白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尾巴甩了甩,没理她。
「你怎麽找到这里的?」江小川没好气地问。
「你猜?」碧瑶歪着头,笑容明媚,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光影跳跃。
「这天下,只要我想找,还没有找不到的人。更何况是你。」
她跳下石头,赤足踩在溪边的鹅卵石上,走到江小川面前,仰头看着他,幽绿的眸子里带着促狭:「怎麽,不欢迎我?嫌我打扰你和你的『狐狸姐姐』二人世界了?」
她特意加重了「狐狸姐姐」四个字,目光还意有所指地瞥了小白一眼。
小白依旧闭着眼,但耳朵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江小川脸一热,避开她的目光:「你丶你胡说什麽!我们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碧瑶凑近他,踮起脚尖,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气息可闻,「普通朋友会睡一张床?会大清早亲嘴儿?」
「你丶你看见了?!」江小川大惊失色,脸更红了。
「猜的。」碧瑶退后半步,得意地晃晃手指,「不过看你这反应,我猜对了?」
「我没有!」江小川矢口否认,可那心虚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信。
「行了行了,瞧把你吓的。」碧瑶用狗尾巴草轻轻戳了戳他的脸,笑嘻嘻道。
「我又没怪你。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是你这样招人喜欢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认真:
「江小川,我碧瑶把话放这儿。
我不管陆雪琪,不管那只狐狸,也不管你那个灵儿师妹。
我只要你心里,有我一个位置,不用最大,但必须得有。
不然……」她忽然伸手,用力拧了一下江小川腰间的软肉。
「嘶——!」江小川痛呼一声,捂着腰后退一步,瞪她。
碧瑶收回手,背在身后,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狡黠明艳的笑容:「不然,我就天天拧你,拧到你记住为止。」
江小川捂着腰,看着她阳光下灿烂得过分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妖女,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好了,不说这个了。」
碧瑶走到溪边,弯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地方不错,挺清净。你打算在这儿待几天?」
「不丶不知道。」江小川闷声道。
「那我陪你。」碧瑶很自然地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反正我也没事干。青云山待腻了,出来透透气。」
「你不回鬼王宗?」
「不着急。我爹那儿没事。」碧瑶在溪边坐下,拍拍身边的石头,「过来坐啊,杵在那儿干嘛?」
江小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坐下。
溪水潺潺,带着凉意。
小白依旧在石头上假寐,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石头。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只有风声,水声,鸟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