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峰守静堂后院,田不易背着手,看着后山方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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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嘟嘟囔囔:「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光天化日,拉拉扯扯,不成样子!」
苏茹端着茶盘走过来,闻言抿嘴一笑,将茶杯递给他:
「行啦,你年轻那会儿,不也这样?还好意思说孩子们。」
「我哪样了!」
田不易老脸一红,接过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我那时候可比他们规矩多了!」
「是是是,你规矩。」
苏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丈夫气鼓鼓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笑意。
「我看小川和灵儿这样挺好,年轻人嘛,活泼些有什麽不好。
还有雪琪那孩子,虽然清冷,但对小川是真心实意。
小白和玲珑姑娘,也都是真心待他。
只要小川开心,她们也乐意,我们做长辈的,操那麽多心干嘛?」
田不易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眉头舒展了些。
他又看向后山,那里隐约传来江小川和田灵儿笑闹的声音(虽然刚才被陆雪琪打断了),还有其他几个女子的说话声。
虽然他觉得这小子实在太不像话,但……苏茹说得对,至少,他们都挺开心的。
这小子,傻人有傻福。
他摇摇头,又喝了口茶,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苏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田不易放在石桌上的手。
田不易手一僵,却没抽开,只是那常年板着的黑脸上,悄悄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栖梧筑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江小川盘腿坐在檐下的竹席上,手里捧着一卷有些年头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玲珑找出来给他的,是一些关于上古异兽和奇花异草的杂记,记载着许多匪夷所思的传说和见闻,比青云门藏书阁那些正经道藏有趣多了。
玲珑坐在他对面,正在安静地沏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看着就让人心境平和。
小火炉上,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白汽袅袅。
龙念川蹲在旁边的药圃里,这次没玩泥巴,而是抱着一块比磨盘还大的青石,轻轻松松地举起来,又放下,再举起来,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发出「嘿咻嘿咻」的声音。
江小川看得眼角直抽。
兽神就是兽神,这力气,这体型……是真大块头啊!
也是真的……帅得没天理。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偏偏眼神纯净得像个孩子,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看久了,也就习惯了,反正念川心思单纯,对他和玲珑都依恋得很。
「公子,茶好了。」玲珑将一杯清茶推到他面前,香气清雅。
「谢谢玲珑姑娘。」江小川放下书,接过茶杯,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味甘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下去,四肢百骸都舒畅起来。
「好茶!每次来你这里喝茶,都觉得特别安心,舒服。」
玲珑浅浅一笑,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喝着。「公子喜欢就好。」
阳光暖暖地照在院子里,竹影婆娑,茶香袅袅。
江小川喝着茶,看着玲珑恬静的侧脸,又看看旁边玩石头玩得开心的龙念川,心里那点因为修炼不顺丶或是被陆雪琪丶小白丶田灵儿她们「骚扰」带来的烦躁和窘迫,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特别慢,特别静,让人只想这麽坐着,什麽也不想。
「念川,别玩了,过来喝口茶。」玲珑对龙念川招招手。
龙念川听话地放下大石头,拍拍手上的灰(其实也没什麽灰),乐呵呵地跑过来,接过玲珑递过去的茶杯,也不怕烫,咕咚一口就喝乾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江小川手里的点心。
江小川笑着把点心盘子推过去。
龙念川眼睛一亮,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玲珑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又给江小川续了杯茶。
江小川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能一直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宁静,温暖,有人陪着,有人惦记。
他甩甩头,把这贪心的念头压下去。
能拥有现在这些,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大竹峰后山,又到了「集体活动」时间。
这次人倒是齐了。
陆雪琪在瀑布边的巨石上打坐,周身寒气弥漫,空气里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她似乎刻意离其他人远了些。
小白懒洋洋地躺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晒太阳,银发如瀑铺散,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示她清醒得很。
田灵儿在潭水边,用琥珀朱绫当鞭子,抽打着水面,练习控制力道,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映出小小的彩虹。
她偶尔偷偷瞄一眼打坐的陆雪琪和晒太阳的小白,又看看苦着脸练剑的江小川,撇撇嘴。
玲珑坐在竹荫下,这次没煮茶,而是在缝补一件衣服,看款式大小,是龙念川的。
龙念川则趴在她脚边,好奇地看着她穿针引线,时不时伸出粗大的手指想碰碰针尖,被玲珑轻轻拍开。
江小川在空地中央,继续跟「神剑御雷真诀」的起手式较劲。
这次他学乖了,离陆雪琪远远的,生怕又出什麽「意外」。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中雪川剑指向天空,努力调动灵力。
这次似乎顺利了点,剑尖凝聚起一团小小的丶噼啪作响的电光,虽然微弱,但比之前持久了些。
「哟,有进步啊小川川。」
小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侧躺着,手支着头,戏谑地看着他,「要不要姐姐再给你『疏通疏通』经脉?保证你事半功倍哦~」
江小川手一抖,剑尖的电光「噗」地灭了。他恼火地瞪了小白一眼:「不用!我好得很!」
「我看也是,脸红气粗,中气十足。」小白笑得更欢了。
「你!」江小川气结。
田灵儿收了琥珀朱绫,跑过来,笑嘻嘻地说:
「小川,别听她的!来,我教你个法子,我爹说练这招要心无杂念,意与剑合,你老想着那电光干嘛,想想怎麽把力量发出去!」
「说得轻巧。」
江小川嘟囔,但还是按照田灵儿说的,试着不去关注剑尖,而是感受灵力在体内的流转和爆发。
陆雪琪缓缓睁开眼,瞥了这边一下,没说话,又闭上了。
只是周身寒气似乎淡了点。
玲珑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小川,又看看小白和田灵儿,微微一笑,低下头继续缝补。
龙念川忽然爬起来,跑到江小川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捡了根树枝,也对着天空比划,嘴里还「嘿哈」有声,模样憨态可掬。
江小川被他逗笑了,心情也放松了不少,重新凝神练习。
这次,剑尖的电光又亮了些,虽然依旧微弱,但总算稳定了点。
阳光暖暖地照着,瀑布轰鸣,水花四溅,潭边彩虹时隐时现。
有人打坐,有人晒太阳,有人练剑,有人玩闹,有人缝衣。
虽然没人说话,气氛却奇异地和谐,甚至透着点……温馨?
至少江小川是这麽觉得的。
虽然陆雪琪总是冷着脸督促他,小白老是戏弄他,田灵儿时不时捉弄他,但……她们都在这里。
玲珑姑娘总是安静温柔,念川憨直可爱。
这样的日子,吵吵闹闹,却也……挺快乐的。
他一边练剑,一边偷偷瞄一眼这个,瞄一眼那个,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小白虽然闭着眼,神识却笼罩着全场,察觉到他那点小动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田灵儿在潭边玩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陆雪琪打坐的姿势,似乎也放松了那麽一丝丝。
另一边,大竹峰厨房外的老槐树下,何大智丶杜必书丶张小凡,林惊羽,四人围坐在一起,中间的石桌上摆着一碟盐水花生,一壶粗茶。
杜必书抓了把花生,一边剥一边说:「你们发现没,老七最近,好像挺开心啊?成天笑眯眯的。」
何大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能不开心吗?小竹峰的陆雪琪陆师妹,天天来『指点』他修行。
那位小白前辈,也常来『做客』。
还有咱们的小师妹,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还有那位玲珑姑娘,对他也客气得很。啧啧,齐人之福啊。」
张小凡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剥着花生。
他入门晚,年纪也最小,平时话不多,只顾埋头干活丶修炼。
林惊羽皱了皱眉,他对这些儿女情长的话题不感兴趣,更关心剑道:
「江师兄的『神剑御雷真诀』起手式,似乎有些进展了。只是灵力运转,还是稍显滞涩。」
他入门后,在剑道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热情,除了必要的功课和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练剑,对男女之事,完全没开窍。
杜必书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说老八,你能不能别整天就想着练剑?有点生活情趣行不行?你看老七,那才叫日子!」
何大智笑道:「人各有志。惊羽师弟醉心剑道,是好事。小凡师弟沉稳勤恳,也是好事。至于老七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他开心就好。反正师父师娘都没说什麽。」
林惊羽点点头,不再参与这个话题,心里琢磨着刚才看江小川练剑时注意到的那几处灵力运转不畅的节点,想着等会儿找个机会去跟他探讨一下。
张小凡依旧安静地剥着花生,偶尔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单纯的笑意。
七师兄对他很好,七师兄开心,他也觉得高兴。
至于别的,他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