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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笔录里的黑恶势力,这哪是管事大爷

    红星派出所,值班室。

    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白搪瓷缸子,此刻正捧在陈宇的手里。

    一大缸子滚烫的热水下肚,陈宇那张冻得青紫的脸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他不抖了,或者说,那种像是要散了架似的打摆子终于停了,只剩下偶尔的一下抽搐。

    坐在他对面做笔录的,是户籍警李红梅。

    这姑娘今年才刚满二十,梳着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还没结婚,心最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着陈宇这副半死不活的惨样,她手里的钢笔都快被她捏弯了。

    她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声音放得极轻:

    「小同志,别怕。水喝了,身上有劲儿了吗?」

    陈宇缩在那件借来的军大衣里,点了点头。他怯生生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红梅,又迅速瞄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所长李卫国。

    「那个……警察姐姐,警察叔叔……」

    陈宇咽了口唾沫,手指抠着搪瓷缸上的掉漆处,声音沙哑又发颤:

    「我说了……你们真能管吗?」

    「易中海是厂里的八级工……他在那一带,说话比街道办的主任都管用……我在那个院住了一年了,我知道……他是那个院的天……」

    「放屁!」

    李卫国一听这话,火气压都压不住。他是个刚从部队转业没几年的硬汉,最听不得这种占山为王丶欺压百姓的话。

    他大步走到陈宇面前,指着墙上那五个大红字:

    「孩子,你抬头看看!这是哪儿?这是派出所!」

    「不管他是八级工还是八十级工,只要犯了法,欺负了老百姓,天王老子我们也敢抓!你说!把你受的委屈,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有了所长这句话,陈宇像是终于壮起了那点可怜的胆子。

    他吸了吸鼻子,用那满是冻疮的手背抹了一把混着泥的眼泪,开始了他的「陈述」。

    「我叫陈宇……我叔叔是红星轧钢厂运输科的大车司机,叫陈大山。」

    「我是去年,也就是五八年开春,从老家来投奔我叔的。我在这个红星四合院,已经住了一整年了。」

    李红梅翻了翻户籍底册,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情况,陈大山有个侄子暂住。」

    陈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突然变得激愤起来:

    「我跟叔叔相依为命过了一年……可就在前天,我叔出车没回来……」

    「我去厂里问过门卫,厂里说车没回来,暂时联系不上,属于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是……可是易中海他非要说我叔死了!车毁人亡!」

    「他当着全院邻居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他说虽然我住了一年,但我没城市户口,以前有我叔护着也就算了。现在我叔『死』了,我就没了依靠,是盲流!」

    「他让我滚!让我立刻滚回乡下种地去!」

    李卫国眉头猛地一皱。

    住了一年了?

    这性质比欺负新来的还恶劣!这是看着人家靠山倒了,立马翻脸不认人,落井下石啊!

    而且,在没有官方定性的情况下,迫不及待宣布住户死亡?

    「他为什麽这麽急着赶你走?还非要定性你叔叔死了?」李卫国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陈宇缩着脖子,露出一抹凄惨的苦笑,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一抽抽:

    「因为房子。」

    「易中海说,只要我叔『死』了,那两间正房就是无主的,是集体的。」

    「他让我马上腾出来,给贾家住。」

    「贾家?」

    李红梅愣了一下:「这贾家跟你叔有什麽关系?为什麽要给他们?」

    陈宇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怕被报复:

    「姐姐,您不知道……我在那院里住了一年,我看透了。」

    「那个贾家的男人叫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易中海是个绝户,没儿子,他平时就指着贾东旭给他养老送终呢。」

    「在那个院里,贾家就是易中海的亲儿子。他咒死我叔,抢我的房子给贾家,就是为了让他徒弟念他的好,将来给他摔盆送终。」

    「混帐!」

    李卫国气得在屋里转了两圈,「简直是荒唐!为了自己养老,把失踪职工的家属赶走,还咒人家死?这是吃人血馒头!」

    陈宇见情绪调动得差不多了,接着往下说,声音更低,身子又开始发抖:

    「我不答应……我说我要等我叔回来,我在院里住了一年了,那是我的家……」

    「易中海就变了脸……他当着全院人的面,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泥腿子』。」

    陈宇模仿着易中海那种高高在上丶不可一世的语气:

    「他说:『陈宇,别以为你住了一年就是城里人了!没了你叔,你什麽都不是!』」

    「『要把你赶走,那是分分钟的事!』」

     「『走之前,把你叔叔留下的积蓄都交出来!那些钱是你叔在北京赚的,就要留在北京城花!不能让你这个泥腿子带回农村去祸害!要拿出来给贾家办喜事,那是积德!』」

    「砰!」

    李卫国再也忍不住了,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文件和茶缸子都跳了起来。

    「这是人话吗?!」

    「住了一年的侄子是外人,他徒弟倒是成自家人了?还要抢钱给别人办喜事?这分明就是明抢!是土匪行径!」

    陈宇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洒出来一点。

    李红梅赶紧瞪了李卫国一眼,安抚道:「别怕别怕,所长是骂坏人呢。」

    陈宇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惊恐,像是要抛出什麽更可怕的秘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警察叔叔……其实……我是真怕了……」

    「我在院里住这一年,我也听说过……在这个院里,以前也有像我这样不识相的……」

    「前面有五户人家,也是绝户,或者家里没男人的……」

    「就因为不听易中海的话……结果都被他赶走了。」

    「那些人……有的疯了……有的残了……还有的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易中海昨晚跟我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是下一个。」

    这话一出,值班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五户人家?

    消失?

    疯了?

    如果陈宇说的是真的,这个易中海,他在红星四合院里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

    这哪里是管事大爷?这就是盘踞在街道里的毒瘤!是黑恶势力!是长期作案的惯犯!

    「你确定这是他亲口说的?」李卫国盯着陈宇,声音沉得可怕,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他亲口说的!就在昨晚!在我的屋里!」

    陈宇拼命点头,眼泪鼻涕一起流,然后指了指自己脸上那惨不忍睹的巴掌印,又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的脚印:

    「他说到做到……」

    「他说我要是敢不走,每天都让傻柱打我一顿。」

    「打死算意外,打不死就让我自己滚。」

    「今天……这是第一顿……」

    「呜呜呜……我跑出来的时候,他们十几个人拿着棍子丶擀面杖追我……就像追条狗一样……」

    说到这,陈宇像是怕警察不信,急切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寻求证人的渴望:

    「警察同志,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周围胡同的邻居!」

    「我在那住了一年,周围街坊都认得我!」

    「我跑出来的时候,隔壁大院的,还有对面小院的,二三十号人都看见了!」

    「我当时喊救命……贾张氏当着所有街坊的面喊,说要把我家搬空!要把我扔在大街上冻死!」

    「易中海当时也追出来了……他想关大门打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我现在已经死了……」

    这就是陈宇的高明之处。

    他利用「住了一年」这个事实,强化了自己在邻居眼中的存在感。

    大家伙儿都认识他,知道他是老陈家的侄子。

    那麽贾家和易中海的驱逐和殴打,在邻居眼里就不是「清理盲流」,而是实打实的「欺负熟人」丶「吃绝户」。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好啊。

    真好。

    居然还有目击证人。

    这帮人是猖狂到了什麽地步?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就敢这麽喊?

    「搬空你家?冻死你?」

    李卫国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全是杀气。

    「有证人就好!有证人,他易中海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他看了一眼笔录本上那密密麻麻的罪状,又看了看陈宇那张被打得变了形的脸。

    「红梅,笔录先做到这儿!」

    李卫国合上本子,动作利索地把钢笔插进上衣口袋。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涉嫌暴力伤人丶抢劫丶勒索丶甚至可能涉及历史积案和谋杀嫌疑!」

    「这已经不是咱们所能调解的范畴了,这是要立案侦查的重案!特大重案!」

    陈宇缩在军大衣里,听着所长的话,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叔叔失踪?

    对,就是失踪。

    一个失踪的人,你易中海凭什麽一口咬定死了?

    除非……你知道点什麽?或者,你干了点什麽?

    这盆脏水,你是洗不掉了。

    而在你洗不掉之前,我要先把你那一层正人君子的皮,给活活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