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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阎埠贵被吓得脸绿,谁敢去报警?

    院子里的风,不知什麽时候带上了哨音,卷着乾燥的尘土和隔壁煤炉子里飘出来的呛人烟味,在众人脸上胡乱地拍。

    陈宇站在那盏瓦数不高的路灯底下。昏黄的光圈像是舞台的聚光灯,把他那张虽然还有些浮肿丶但眼神却平静得有些瘮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面对着满院子的指指点点,面对着阎埠贵那要把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脏水,他没急着辩解,更没有像秦淮茹那样撒泼打滚。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两只手从军大衣的袖筒里抽了出来,轻轻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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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动作太稳了。

    稳得让原本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的阎埠贵,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三大爷。」

    陈宇开口了,声音不大,也没带着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冤调门,反倒是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

    「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您是老师,是文化人,这遣词造句就是讲究。」

    「不过有一点,我觉得您可能忘了。」

    陈宇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现在是新社会,是法治社会。咱们这是红星四合院,不是旧社会的衙门,更不是谁嗓门大丶谁看起来可怜,谁就有理的地方。」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锐利如刀: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您刚才说,我把秦淮茹拖进屋里的?」

    阎埠贵扶了扶那个快要掉下来的断腿眼镜,尽管心里隐隐不安,但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还能有假?大伙儿可都看见了,你俩在门口拉拉扯扯,然后『砰』的一声门关了,紧接着就是秦淮茹的惨叫!这还有跑?」

    「拉拉扯扯?」陈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行,咱们就掰扯掰扯这个进门的过程。」

    他猛地一转身,仰头看向东边那堵高墙。

    那里是通往隔壁大杂院的界墙,这会儿墙头上正趴着三四个脑袋,那是刚才听见动静架着梯子爬上来看热闹的所谓「场外观众」。

    「墙上的这几位大爷大妈!看戏看了半天了,受累给句公道话!」

    陈宇指着那扇还没修好的破门,大声问道:

    「刚才我是怎麽『拖』她进去的?是我把她拽进去的,还是她自己撞开门冲进去的?!」

    墙头上那几位本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正嗑着瓜子呢,冷不丁被点了名,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人都有个毛病,当着大伙儿的面,尤其是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就算再爱嚼舌根,也不太敢当面撒那种一眼就能戳穿的谎。

    其中一个那个裹着蓝头巾的大妈,想了想,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那个……要是有一说一啊,我瞅着像是你是还没开门,这女的自己在门口念叨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应该是一膀子把门给撞开的!」

    「对对对!」

    旁边一个抽旱菸的老头也磕了磕菸斗,替自己证明视力没问题:

    「那动静不小,『哐当』一声!我要是没看错,那小伙子当时还在里头没出来呢,是这女的自己扑进去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稍微安静了几分。

    邻居们的眼神开始在阎埠贵和秦淮茹身上打转。

    这剧情,不对啊?

    要是强行拖拽,那门应该是开着的啊。这撞门进去,怎麽看都像是秦淮茹主动啊?

    阎埠贵的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料到,这隔壁院的居然在关键时刻给陈宇当了目击证人!

    「那……那是她想救你!怕你在屋里想不开!」

    阎埠贵确实是个人精,反应极快,眼珠子一转,在这个逻辑死胡同里硬是刨出个洞来:

    「好!过程暂且不论!咱们就说结果!」

    「门一关,谁知道屋里发生了什麽?」

    阎埠贵指着秦淮茹那被扯开的领口,声音变得更加尖利,透着股子阴毒:

    「这孤男寡女的,门窗紧闭。秦淮茹一个寡……一个正经女人,她能拿这种毁名声的事儿开玩笑?这衣服总不能是她自己撕的吧?你脖子上那红印子,总不能是自己挠的吧?」

    「这就是见色起意!就是你因为有钱了,飘了,想欺负人!」

    他这是咬死了屋里没人证,就要把这「非礼」的罪名硬生生按在陈宇头上。

    只要坐实了「流氓罪」,陈宇有多少钱都得吐出来,还得被大盖帽带走!

    秦淮茹也很配合,听到这话,哭声又高以此了个八度,身子在地上扭动着,像是遭受了天大的凌辱:

    「我不活了……我的清白没了……三大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以后让我怎麽见人啊……」

    看着秦淮茹那副惨状,再看看阎埠贵那副咄咄逼人的卫道士嘴脸。

    陈宇笑了。

    他没生气,反而是那种看到猎物掉进陷阱里的丶猎人般的笑。

    「三大爷,您说得对。屋里的事儿,确实没第三个人看见。」

    陈宇点了点头,竟然顺着阎埠贵的话说了下去。

    阎埠贵心里一喜:这小子怂了?要认栽赔钱了?

    然而下一秒,陈宇的话锋变得比刀子还利:

    「既然大家都说不清楚,既然您认定我犯了这种伤天害理的流氓罪。」

    「那咱们就别在这儿打嘴炮了。」

    「这种大案子,咱们这小院解决不了,也不该解决。」

    陈宇猛地转身,面对着全院的邻居,还有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气沉丹田,声音朗朗:

    「各位街坊!事关重大!」

    「我陈宇,作为烈士家属,决不能背这个强奸犯的黑锅!秦淮茹同志,也不能白受这个委屈!」

    他伸出手,直指前院大门的方向:

    「许大茂!刘光天!你俩腿脚快!」

    「麻烦受累!现在,立刻,帮我跑一趟派出所!」

    「什麽?!」许大茂正磕着那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瓜子,闻言差点噎着,「你要报警?」

    「对!报警!而且要报重案!」

    陈宇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语速极快,声音洪亮:

    「就说这里发生了特大入室强奸未遂案!受害人秦淮茹指控我动用暴力手段!」

    「请李卫国所长!请刑侦队!最好把那位还没走远的市局法医也请回来!」

    「让他们带着取证工具!带着相机!带着那个化验那一套家伙事!」

    陈宇一步步逼向瘫在地上的秦淮茹,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坦荡」:

    「现在技术这麽发达,咱们让科学说话!」

    「来验伤!」

    「来取指纹!」

    「咱们让法医好好看看,我这脖子上的抓痕,指甲缝里有没有她的皮屑?!」

    「让法医看看,她衣服上的裂口,是被人暴力撕扯的,还是这个角度自己手里拽开的!这力学受力点可不一样!」

    「再让她去做个身体检查!既然说我扑上去了,说我动手动脚了,我身上总该有她的反抗痕迹吧?她身上总该有我的皮屑组织吧?」

    陈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震耳欲聋:

    「我要自首!我要申请全面尸检……不对,全面人体检查!」

    「谁要是身上说谎,那些微量元素丶指纹丶还有伤口的角度,是不会说谎的!」

    这番话一出,整个四合院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傻了。

    邻居们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脚面上了。

    他们活了这几十年,见过被人冤枉哭天抢地的,见过下跪求饶想私了的,也见过动手打架胡搅蛮缠的。

    但这被人指控「耍流氓」,不但不跑不求饶,反而第一个跳出来要报警丶要找法医丶要验身上这皮屑指纹的……

    这是头一回见!

    这……这不是找死吗?

    除非……

    除非他是真的没干!这得是多大的底气,才敢这麽喊?

    许大茂本来还想看这一出好戏,想看陈宇怎麽被阎埠贵讹钱,可一听这话,他那小眼睛里的精光瞬间变了。

    他坏,但他不傻。

    陈宇这架势,太硬了。硬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个……」许大茂有点犹豫,看了看脸色煞白的阎埠贵,又看了看一脸铁青的陈宇,「我去?我这腿脚是快,骑车五分钟就能把李所长叫回来。」

    他是想看陈宇倒霉,但要是陈宇真是被冤枉的,那报了警这回倒霉的可就是秦淮茹和阎埠贵了。

    而且,把这事儿闹大,要是查出来秦淮茹是诬告,那贾家不是更倒霉?这种热闹,好像更有看头啊!

    「别!别去!」

    一声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太监,划破了空气。

    说话的不是秦淮茹,是三大爷阎埠贵。

    这老东西刚才还红光满面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这会儿那张脸「刷」地一下绿了,那是真绿,跟前儿个腌坏了的臭咸菜一个色儿。

    他本来就是见钱眼开,在,想借着舆论讹陈宇一笔钱,出一口昨晚被罚款的恶气。

    可要是真报了警?

    法医一来,把人往那仪器底下一放。

    秦淮茹那衣服他刚才扫了一眼,那扣子崩开的位置整整齐齐,明显就是顺手一扯,根本没有撕扯的暴力拉伸痕迹!而且她身上除了点泥,哪有陈宇的半点指纹?

    陈宇身上更乾净,除了那个自己抓的红印子,屁都没有!

    这要是被警察查出来……

    那就是「诬告陷害罪」!那是「流氓勒索罪」!

    秦淮茹得进去坐牢!他这个煽风点火丶教唆诬告的管事大爷,刚从局子里被放出来还没捂热乎呢,这回还能有好?

    弄不好连他那些教师工资丶退休金都得给撸个乾净!

    这哪是整死陈宇啊?这是把他阎家往火坑里推啊!

    「别!大茂!千万别冲动!」

    阎埠贵哪还有刚才的威风和师道尊严,几步冲过去,那就是饿狗下山,一把死死抱住了许大茂刚要推车的手,那手劲儿大得许大茂都嗷嗷叫唤。

    「三大妈!快拦住后门!谁也不许去派出所!」

    阎埠贵吼完,转过身,这变脸速度都能去天桥摆摊唱戏了。

    他那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朵比哭还难看丶比黄连还苦的「菊花笑」:

    「小陈啊!你看你这孩子!气性怎麽这麽大呢?」

    「都是一个院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这点……这点皮毛小事,至于把这几百号警察都折腾来吗?」

    「这大晚上的,警察同志都累了一天了,杨大民还没审完呢,咱们就别去给公家添乱了,这叫不体恤国家资源!」

    「这就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咱们院里的事,还是院里那点邻里磕碰,咱们内部解决,内部消化……」

    陈宇看着这张写满恐惧和算计的老脸。

    「误会?」

    陈宇冷笑一声,那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声音比这夜风还凉:

    「三大爷,您刚才不是说得信誓旦旦吗?不是说我丧尽天良吗?不是说周围都是证人吗?」

    「怎麽?现在我有底气让警察来查个水落石出,给您提供最铁的证据,您反倒怂了?」

    陈宇往前逼了一步,军大衣的衣摆擦过阎埠贵的裤腿:

    「三大爷,您这是心虚啊?还是说……」

    陈宇的眼神如刀,扫过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秦淮茹:

    「这根本就是您跟秦淮茹商量好的『仙人跳』?想要敲诈勒索我这个有工作丶有抚恤金的烈士遗孤?」

    他的手再次伸进兜里,从系统空间里把那个黑乎乎的「录音匣子」往上提了提(虽然还没播,但那个动作足够吓人):

    「如果您是团伙诈骗,那这性质可就真变了!就不是流氓罪那麽简单了!」

    「这是有组织犯罪!是惯犯!」

    「我更得报警了!不把这毒瘤挖乾净,我陈宇死都不闭眼!」

    「别!!」

    阎埠贵腿都软了,要不是扶着许大茂的车把,他能直接跪陈宇面前。

    敲诈勒索?

    这罪名要是再扣上,加上昨晚的事儿,数罪并罚,他这把老骨头得在牢里过年丶过清明丶过重是阳了!

    他绝望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瘫在地上丶比他还傻眼的秦淮茹,眼神里全是怨毒和催促,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个丧门星!你想死别拉着我!赶紧认了!

    「秦淮茹!你哑巴了?!」

    阎埠贵怒吼道,唾沫星子喷了秦淮茹一脸:

    「到底怎麽回事儿!当着大伙儿的面,你给我说句实话!」

    「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那个没站稳摔的?是不是你自己看着人家陈宇过得好,眼红想借钱没借成,才胡说八道?」

    这就叫弃车保帅。

    这就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秦淮茹坐在冰凉的地上,身下的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她看着陈宇那双毫无感情丶仿佛洞穿了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已经被吓破胆丶把所有锅都往她身上甩的阎埠贵。

    还有周围那些像是在看一只过街老鼠的邻居们。

    她知道,大势已去。

    如果这会儿警察真来了,验了伤,她这戏就彻底演砸了,还得把自己演进号子,成了真正的女流氓,那棒梗和小当除了去孤儿院没别的路。

    她赌输了。

    输得底裤都没了。

    「我……」

    秦淮茹咬着嘴唇,那是真把嘴唇咬出血了,一股咸腥味在嘴里蔓延。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不甘丶屈辱,还有为了活命不得不低头的绝望:

    「是……是我……是我记错了……」

    「是我自己进门太急……绊倒了……摔的……」

    「衣服……衣服是被门框挂破的……」

    她闭上眼,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小得像蚊子:

    「陈宇兄弟……没……没碰我……」

    「轰——」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刚才还在指责陈宇丶觉得陈宇不地道的邻居们,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记反手耳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叫一个精彩。

    「呸!不要脸!」

    「合着真是想讹人啊!这心也太黑了!」

    「这秦淮茹,以前怎麽没看出来这麽坏呢?这要是陈宇胆子小点,今天就被她讹得倾家荡产了!」

    「怪不得一大爷被她家拖下水,这就是个扫把星!丧门星!」

    舆论的风向,在那一瞬间,彻底反转。

    陈宇站在那儿,看着这对狼狈为奸的老少,看着那个在泥地里缩成一团的秦淮茹。

    他没笑。

    但他知道,这点火,还不够。

    必须得让他们疼到骨髓里,下次才不敢再伸爪子。

    「记错了?」

    陈宇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如雷:

    「一句记错了就完了?」

    「我的名声呢?我的清白呢?我叔在天之灵看到我被这麽欺负,他能安息吗?」

    「今天这事儿,如果不给我个让人满意的说法……」

    陈宇看着阎埠贵,又看着秦淮茹:

    「我陈宇,绝不罢休!这派出所,我是非去不可!警车,我必须得坐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