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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穷途末路,何雨水的「大义灭亲

    中院墙根底下,原本缩着脖子看热闹的一大妈和三大妈,看着何雨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出后院,面面相觑。

    「这就……完事了?」

    三大妈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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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进去的时候气势汹汹的,跟个母夜叉似的。这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就被吓跑了?」

    「陈宇那小子现在是成了精了。」一大妈叹了口气,裹紧了破棉袄,眼神复杂地看向后院:

    「雨水这丫头那个精明劲儿,肯定是知道讨不着好。再说了,她哥都进去了,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翻多大浪?」

    「呵呵,何家这回是真没人了。」三大妈幸灾乐祸地小声嘀咕,「傻柱在医院躺着,这唯一的亲妹子也是个软脚虾。我看啊,这何家,要散。」

    ……

    后院,屋内。

    陈宇丝毫没受那个「不速之客」的影响。

    他揭开砂锅盖子,「咕嘟嘟」,热气翻腾。那只肥嫩的三黄鸡已经炖得酥烂脱骨,那股浓郁的肉香,把刚才何雨水带来的那点晦气冲刷得乾乾净净。

    「开饭。」

    陈宇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瓶二锅头,给自己倒了一小盅。他夹起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香!

    在这个满大街人都面带菜色的五九年,这一顿饭,那就是皇帝般的享受。

    对于何雨水,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原着里这就个「白眼狼」妹妹,为了那点嫁妆和名声,能看着亲哥被吸血吸到死。现在只要掐住她的前途,她比谁都老实。

    「不过……」

    陈宇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那傻子还在医院躺着呢,医药费没交,饭也没人送。这亲妹妹被我吓跑了,下一步,她该琢磨怎麽『自保』了吧?」

    ……

    胡同口,老槐树背后。

    何雨水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一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透心凉。

    刚才陈宇那几句话,刀刀见血,直接把她给吓懵了。

    「档案……分配……对象……」

    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转。她好不容易才读完高中,好不容易谈了个当片警的对象,那是她跳出这个烂泥坑唯一的跳板!

    要是真被写进了档案,她这辈子就完了!

    「不能惹他……绝不能惹那个疯子……」

    何雨水哆嗦着,擦了把冷汗。

    恐惧过后,现实的窘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摸了摸兜。

    几张可怜的分币,两毛钱纸币。没了。

    学校月底要交伙食费,还有毕业的杂费。以前她只要一回来,哪怕傻柱再穷,哪怕傻柱被秦淮茹吸得再干,这当哥的就算卖血也会给她凑出生活费来。

    可现在呢?

    傻柱废了。

    听邻居说,那是粉碎性骨折,以后连勺都颠不了。现在不光没工资,还欠了一屁股债,连医药费都欠着医院的。

    易中海进去了,贾家快被赶走了。

    她还能找谁?

    「钱……我得要钱……」

    何雨水蹲在树根底下,眼泪哗哗地流,但那双眼睛里,却慢慢浮现出一种让人心寒的冷光。

    那是被逼到绝路后,人性中极致的自私。

    「哥已经废了。」

    「他以前工资那麽高,全贴补还是了秦淮茹那个寡妇,一分钱没给我攒下。」

    「现在他躺在医院是个无底洞,我要是管他,还得搭进去。我拿什麽管?我都快饿死了!」

    何雨水咬着牙,眼神越过院墙,看向了自家那两间正房。

    那是何大清留下的,正正经经的两间大北房!位置好,宽敞,是这院里除了易中海家最好的房子。

    现在,傻柱在医院躺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算回来了,他一个残废,住两间房也是浪费。

    一个大胆且恶毒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房子……」

    「现在这光景,住房这麽紧张。那两间房,就算不能明目张胆地卖(公房不能私相授受,但可以通过『置换』或者『私下转让使用权』的方式搞钱),哪怕是先偷偷租出去一间呢?」

    「或者……」

    何雨水的手指扣进树皮里:

    「或者找个急需房子的,把这承租权『转』给他,拿一笔转让费?」

    「反正哥已经这样了,他在厂里还能住宿舍。这房子留着,也是便宜了秦淮茹那帮人!」

    越想,她越觉得这事儿可行。

    只要有了这笔钱,她的学费有了,嫁妆有了,这就不用受这个穷罪了!

    至于傻柱以后住哪?或者傻柱会不会被气死?

    「那是他自己作的!谁让他不听我的话非要跟寡妇混!我是为了我们老何家留条后路!」

    何雨水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找着藉口,那股子要把亲哥最后一滴血榨乾的狠劲儿,跟贾张氏如出一辙。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她没有去那医院看一眼那个可能正等着她送饭的哥哥,也没有回院里去拿换洗衣服。

    她看那了两眼房子的方向,眼神闪烁,然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得去找人打听打听,这房子该怎麽「出手」。

    ……

    与此同时。

    轧钢厂职工医院,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简陋病房里。

    傻柱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那只被包成粽子的右手吊在半空,一动就能钻心地疼。

    天黑了。

    病房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透过门缝漏进来一条窄窄的亮。

    周围病床的工友都有家属来送饭了,空气里飘着咸菜和窝窝头的香味。

    「咕噜……」

    傻柱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他一天没正经吃饭了。早晨被推进来的时候就饿,中午也没人管,现在晚上了,胃里酸水直冒,饿得头发晕。

    他一直盯着门口。

    那双红肿的牛眼里,带着一丝可怜的希冀。

    「雨水即使该来了吧……」

    他喃喃自语。

    他听说妹妹今天放假回来了。

    虽然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指望不上,秦淮茹那个白眼狼也跑了。但他还有妹妹啊!

    那是他亲妹妹!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在这个世界上,雨水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她肯定会来看他的,肯定会给他带饭的,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家这就给他热馒头呢。

    「咳咳……护士同志……」

    傻柱看着路过的护士,费力地喊了一声。

    「怎麽了?」小护士不耐烦地探过头。

    「那个……有没有人找我啊?或者……有没有人来打听过我?」傻柱眼神殷切。

    「找你?」

    小护士翻了个白眼:

    「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说何雨柱,你那医药费什麽时候交?再不交,明天就连止疼片都停了!」

    傻柱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一盏没了油的灯。

    「没来……怎麽会没来呢……」

    他张着乾裂的嘴唇,想给妹妹找个藉口。也许是学校忙?也许是车坏了?

    但他心里清楚。

    这麽晚了,还没来,那就是不来了。

    「呵呵……」

    傻柱在这黑暗中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

    右手疼,心更疼。

    他在这儿如同死狗一样盼着亲人来救命。

    而他那个亲妹妹,这会儿可能正琢磨着怎麽把他的房子卖了换钱,好这远走高飞吧。

    「一家子白眼狼……」

    「全都是白眼狼……」

    傻柱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