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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易老狗重塑底气,陈干事冷眼抛

    四九城的冬天,黑得早。

    才过下午五点,天就阴沉沉地压了下来,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把整个南锣鼓巷罩得死死的。刺骨的北风顺着残破的砖瓦缝隙里「呜呜」地钻,这风里,没带半点人气儿。

    中院。

    易中海家。

    这屋里今儿个倒是难得地暖和。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得正旺,把屋里熏得甚至有些憋闷。

    易中海半躺在炕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披在肩头。他的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搪瓷茶缸,时不时吸溜一口。那双深陷的丶透着精光的老眼里,哪还有半点几天前「病入膏肓」的惨状?全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得意与算计。

    「咚!」

    一声闷响。

    是李成,那个像黑铁塔一样的乡下侄子,光着膀子,把一大捆刚劈好的硬柴火重重地扔在炉子旁边。他那张常年被乡下日头晒得粗糙发红的脸上,淌着汗,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姑父,柴劈好了。」李成瓮声瓮气地说着,一边用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擦脸,「这城里的木头也不咋样,没俺们山里的硬。」

    「呵呵,好,好力气啊大成。」

    易中海笑着点点头,眼神就像是打量一件称手的工具:

    「大成啊,你歇会儿。别累着。」

    「不累!」李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憨厚却又透着一股子未开化的蛮横,「俺娘说了,到了城里,就得听姑和姑父的话。您管俺饭,俺就给您卖命!」

    听着这话,易中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太他娘的顺耳了!

    这半个月来,他装死狗,受尽了阎刘两家的白眼,还要提防着傻柱的怨恨,他容易吗?现在好了,有了这个一根筋的打手,这四合院里,谁还敢来找他的晦气?

    「老婆子,大成干了一下午活,肯定是饿了。」

    易中海转头看向正在灶台边忙活的李翠兰,故意拔高了点音量:

    「把那块剩下的肥膘拿出来,切点白菜,给大成炖上!再多烙两张饼!咱们家,不能亏待了自家孩子!」

    李翠兰拿着切菜刀的手一顿,转过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肉疼,小声嘟囔:

    「老头子,那肉可是咱们……」

    「少废话!让你去做就去做!」易中海眼睛一瞪,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他心里门儿清。

    这李成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可是,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这叫长期投资!

    只有用肉丶用白面把这头狼喂饱了,他才会对这个「姑父」死心塌地。这不比那个白眼狼傻柱强一百倍?

    「哎!谢谢姑父!」

    李成一听有肉吃,眼睛瞬间亮得跟两只探照灯似的,那口水都要滴下来了。他饿怕了,谁给他肉吃,谁就是他的活祖宗!

    看着李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易中海满意地喝了口茶。

    「阎埠贵,刘海中……」

    易中海在心里冷哼:

    「你们想吃老子的绝户财?老子现在有儿子了!等老子缓过这口气,咱们的帐,慢慢算!」

    ……

    与此同时。

    后院,陈宇家。

    屋里的温度同样如春,但那股子格调,却是易家十辈子也赶不上的。

    一张小巧的红木圆桌上,摆着一碟切得极薄的酱牛肉,还有一小盘油炸花生米。

    陈宇整个人慵懒地陷在圈椅里。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那个透明的玻璃酒杯,猩红的葡萄酒在杯壁上挂起优雅的弧度,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这酒,是空间出品的高级货,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仙酿」。

    「滋溜。」

    陈宇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感受着酒精在舌尖的跳跃。

    他的听力极好,即便隔着几个院子,中院那细微的动静,还有易中海那压抑不住的得意,他都能隐约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老狗,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陈宇看着窗外那黑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丶充满戏谑的笑意:

    「以为弄个没脑子的肌肉棒子来,就能在这四合院里重新立足?就能护住你的棺材本了?」

    「易中海,你还是太老了,老得都看不清形势了。」

    陈宇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李成……那个饭量,我在中院都看见了。一顿饭能顶得上三个壮劳力。你一个被降了级的一级工,加上你老婆,你们那点可怜的定量,够他塞牙缝的吗?」

    「你手里的钱,是多。但是,如果这粮价……」

    陈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和腹黑,像是一头在暗夜中锁定了猎物的雪豹:

    「如果是平时,你花高价买点黑市粮,或许能撑个一年半载。可是,如果我让这黑市的粮价,再翻上一番呢?」

    「温水煮青蛙?不,这太慢了。我喜欢看人在烈火上烹油。」

    陈宇转过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那是他前几天让人暗中抄录的鸽子市最近的粮食物价表。

    「玉米面,已经涨到一块二一斤了……白面更是有价无市。」

    「如果……我放出风去,就说西边几个产粮大省突降罕见暴雪,加上明年的春荒提前,黑市的粮食不仅要涨价,还要断供!」

    陈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仿佛是在敲响易中海的丧钟。

    「人都是有恐慌心理的。」

    「尤其是易中海这种刚刚大出血,又养着一头大胃王,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老狐狸。一旦听到这种消息,他绝对会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去黑市大批囤积高价粮!」

    「他手里的那一千多块钱,听着多。但在翻了倍丶甚至三倍的黑市粮价面前,能换来多少东西?」

    「一个月?两个月?他的钱就会被彻底榨乾!」

    「等到他没钱买粮,等到那个像饿狼一样的李成吃不饱饭……」

    陈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那是一种掌控着全局丶冷眼旁观丑类覆灭的快感:

    「饥饿,是能让人丧失一切人性的毒药。」

    「到时候,不需要我动手。那个他引以为傲的『亲儿子』,就会第一个扑上去!」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前院的水龙头前,大妈大婶们裹着厚厚的棉袄,一边哈着白气洗菜,一边开启了新一天的「情报交流大会」。

    路人甲张大妈压低了声音,那眼神滴溜溜地往中院方向瞟:

    「哎哟,你们听说了吗?昨晚老易家,那可是炖了肉啊!那香味儿,馋得我半宿没睡着!」

    路人乙李大婶撇了撇嘴,一脸的嫉妒和不忿:

    「能没闻见吗?这老东西,前几天还装得快死了,坑了阎老师和刘海中多少好东西!现在他老婆一带个壮小伙子回来,他不仅病好了,还能吃肉了!这哪是生病啊,这分明是成精了!」

    「就是!可怜我家那口子,天天去厂里乾重活,连个油星都见不着!」

    就在这时,阎埠贵披着件破大衣,推着他的破自行车走出门来。

    听到大妈们的议论,他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阎老师,早啊!」张大妈故意逗他,「听说您前几天可没少去老易家『尽孝』,咋样,人家吃肉,没给您端碗汤出来?」

    「呸!」

    阎埠贵气得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镜都歪了:

    「吃他的肉?那是他易中海丧尽天良!那是我的棒子面换来的!这老骗子!早晚得遭报应!」

    阎埠贵这心里那是真滴血啊。

    他算计了一辈子,结果在易中海这条阴沟里翻了船。不仅搭进去了粮食,还被全院人看了笑话。

    「他有那个傻大个当保镖又怎麽样?」

    阎埠贵咬着牙,恨恨地嘀咕:

    「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傻大个就是个无底洞!老易他一个月才二十多块钱,我看他能吃几顿肉!等他把老本吃光了,有他哭的时候!」

    ……

    而此时的陈宇,正推着自行车走出后院。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深蓝色大衣,身形挺拔,气度不凡,跟这满院子面黄肌瘦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干事,上班去啊?」

    「早啊,陈组长!」

    看到陈宇,刚才还聚在一起嚼舌根的大妈们,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甚至有些敬畏的笑脸。

    这位可是个狠人!虽然平时和和气气的,但谁不知道他不仅是保卫科(更正:后勤科干事,四合院居民自治小组组长)的红人,更是个手段通天的主儿?这院里的刺头,哪个没在他手里栽过跟头?

    「早,各位大妈。」

    陈宇微微点头,脸上带着那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温和笑容。

    他推着车,走出大门。

    在胡同口,他拐进了一个幽暗的死胡同。

    那里,早就有一个戴着破草帽丶穿着破棉袄的瘦小汉子在等着了。这是他在黑市上发展的几个「眼线」之一,外号「耗子」。

    「陈爷!」

    耗子一见陈宇,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上来,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活财神。

    「事儿都交代好了吗?」

    陈宇没有多馀的废话,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冰冷的威压。

    「办妥了!陈爷您交代的事儿,小的哪敢怠慢!」

    耗子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一脸的神秘兮兮:

    「我昨天半夜就发动了咱们在鸽子市的十几个兄弟。这消息,那是顺着风往外撒!」

    「就说……就说今年西边不仅大旱,还遭了百年不遇的暴风雪!产粮区颗粒无收!上面的调拨粮已经断了!黑市的棒子面,从今天起,不仅要涨价,还得翻倍涨!而且马上就要断顿,有钱都没地儿买去!」

    「干得不错。」

    陈宇嘴角微微上扬,从兜里掏出一张两块钱的纸币,弹到耗子怀里:

    「这风,给我继续刮!要刮得整个南锣鼓巷,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我要让所有有钱的人,都觉得这钱马上就要变成废纸了!」

    「得嘞!陈爷您瞧好吧!这帮人要是听了这消息,那还不得疯了一样去抢粮?」耗子捏着钱,乐得合不拢嘴。

    「去吧。」

    陈宇挥了挥手。

    看着耗子消失在胡同深处的背影,陈宇跨上自行车。

    车轮在积雪的青石板上压出两条深深的印记。

    他回头看了一眼95号大院那破旧的门楼。

    「易中海。」

    陈宇在寒风中轻笑:

    「你不是喜欢算计吗?你不是自作聪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