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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意料之中

    常宁子咬牙切齿:“他们老两口,拿了钱,招呼都不打一个!搬家了!”

    “搬家?”李知涯愕然。

    “问题是!搬哪儿去了——”

    常宁子声音都拔高了,带着哭腔:“他们两口子,压根儿就没告诉我!

    这不,我揣着最后几个铜板,一路打听,从蓬莱问到登州,从登州问到淮安。

    最后听人说可能在漕运兴旺的山阳县落脚,这才一路找过来了!

    至于这铁簪子……

    还是我在矿上干活时自己磨的呢!”

    他狠狠敲了敲头顶的铁棍,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知涯看着常宁子那副“被巨额拆迁款抛弃的倒霉蛋”模样,再想想自己穿越六年牛马不如、身染绝症、还被各方追杀的处境,一种奇异的共鸣感油然而生。

    这家伙身上那股子戏谑、玩世不恭、被命运反复戏弄却还在努力扑腾的劲儿,像极了自己内心深处某个被压抑的角落。

    如果说鬼市的匠人周易,让他看到了自己早年认真钻研、渴望改变命运的影子。

    那眼前这个顶着铁簪子、满嘴跑火车的落魄野道士常宁子,活脱脱就是他内心那点“去他妈的,爱咋咋地”的混不吝在现实中的化身。

    好感度,莫名地+1。

    两人一时间竟有点惺惺相惜起来,就着粗茶,又扯了几句闲篇。

    寮房里的香客渐渐多了,饭菜的香味也开始飘散。

    “哎哟!光顾着说话了!”常宁子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什么,“那山鬼花钱还没给您呢!施主您稍坐,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他急忙起身,风风火火地往外跑。

    李知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摇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这牛鼻子,虽然不着调,倒也有趣。

    然而,茶碗还没放下,他眼角的余光,透过寮房敞开的窗户,瞥见了庙院角落里一闪而过的一个身影。

    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光秃秃的脑袋在香炉升腾的热气中若隐若现,虽然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褂子,但那鬼祟的姿态和警惕扫视四周的眼神……

    曾秃子!

    李知涯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张静媗没来,曾秃子却出现在庙里!

    那少年传信……

    果然是陷阱!

    没那么坏,至少不是官差——

    他猛地放下茶碗,动作快得带翻了凳子。

    凳子倒地发出“哐当”一声响,引得旁边几个香客侧目。

    李知涯哪还顾得上这些?

    他像一尾受惊的鱼,倏地钻入旁边通往偏殿的甬道人流中,身影几个晃动,便消失在烟气缭绕的殿宇深处。

    斋饭的钟声“铛”地敲响。

    常宁子手里捏着那枚红彤彤的朱砂山鬼花钱,兴冲冲地跑回寮房。

    “施主!您的花……”

    话卡在喉咙里。

    桌前空空如也。只有一只歪倒的粗瓷茶碗,还在木桌上滴溜溜地打着转儿,几滴残茶顺着桌沿,正无声地滴落在地。

    常宁子端着饭碗僵在原地,一脸错愕。

    “人呢?饭都不吃了?这年头……连蹭斋饭都没耐心了?”

    他茫然地挠了挠头顶那根冰冷的铁簪子。

    而在庙宇深处,一片祈福红绸挂满的廊柱阴影下,李知涯背靠圆柱,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扣住了腰间的火铳握把。

    咔哒——

    一声轻响,机括咬合。

    他缓缓抽出火铳,动作轻得像拂过尘埃。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李知涯将火铳稳稳前指。

    黑洞洞的铳口,无声地指向了烟气弥漫、人影幢幢的院落深处。

    目光鹰隼般扫视着烟气弥漫的院落。香客、道士、飘飞的灰烬……每一个晃动的影子都可能是索命的秃鹫。

    危险,却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挂满祈福牌的木架后,一道灰影猛虎般扑出,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曾秃子!

    李知涯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更快。手腕一拧,铳口瞬间转向!

    “砰——!”

    震耳欲聋,火舌喷吐!

    巨大的声响撕裂了庙宇的喧嚣。

    祈福牌架子如同被巨兽啃了一口,木屑、碎牌、红绸条漫天激射,像一场血腥而凄艳的红雪。

    可曾秃子更快!

    乱葬岗那夜,他就领教过这小子的狠辣。扑出的瞬间,脚尖已诡异蹬地,硬生生横移半尺。

    灼热的铅弹擦着他灰布衣襟呼啸而过,在身后的石阶上凿出一个白坑。

    烟尘未散,秃头已贴了上来,铁钳般的手爪直抓李知涯持铳的手腕!

    目标明确——夺铳!

    “撒手!”

    李知涯哪肯?手腕翻转,铳柄狠狠砸向曾秃子面门,同时屈膝猛顶对方小腹!

    曾秃子狞笑,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扣住砸来的铳柄,另一只手精准格开顶来的膝盖。

    力量差距太大!

    李知涯感觉自己的膝盖像是撞在了铁墩子上!

    “给老子过来!”曾秃子一声暴喝,手臂肌肉虬结,猛地一拽一甩——

    李知涯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抡了起来,天旋地转!

    “轰隆!哗啦——”

    他狠狠砸在旁边的另一个祈福牌架上,木架应声碎裂!

    木牌、绸布、断裂的竹竿稀里哗啦将他埋了一半。

    紧接着,他又撞翻了一面香案,香炉、供品滚了一地。

    剧痛!左膝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火铳脱手飞出!

    寮房方向,斋饭的钟声和火铳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瞬间,惊恐的尖叫取代了人声。

    香客、道士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哭爹喊娘,推搡踩踏,潮水般向庙门涌去。

    一片大乱!

    “跑啊!”

    “杀人啦!”

    “公差!公差在哪儿?”

    混乱成了李知涯唯一的生机。

    他忍着剧痛,从一堆破烂里挣扎爬出。左腿钻心地疼,几乎使不上力。

    曾秃子正拨开慌乱的人群,弯腰去捡地上的火铳。

    就是现在!

    李知涯咬牙,拖着伤腿,一头扎进奔逃的人流。

    借着人潮的掩护,拼命向庙宇侧后的小门挤去。

    “小忘八!站住!”曾秃子捡起火铳,怒吼着拨开挡路的人,穷追不舍!

    常宁子刚挤回寮房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枚朱砂山鬼花钱。

    混乱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狼狈逃窜的熟悉背影,还有后面那个凶神恶煞、紧追不舍的光头!

    “哎,那不是李施主吗?挨打那个!”常宁子一愣,看看手里的花钱,又看看快要消失在侧门的两人,“花钱还没给呢!”

    他跺了跺脚,也顾不上什么斋饭了,拔腿就追。

    “施主,等等!你的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