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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自作主张

    朝廷工部那帮大老爷,还有那些鬼佬技术顾问,费劲巴拉地给它加装扩展包——

    “五行轮”用来干啥?

    “天机盘”又是干啥的?

    不就是想把这玩意儿从“手持计算器”升级成“超算中心”吗!

    最终目标,是把这堆玩意儿组合起来,塞满一整间宫殿大小的“太乙经纬仪”!

    只有搞成这么个庞然大物,用海量的精密构件和复杂的联动机构,才能把误差一点点挤出去,让每次预测的成功率无限接近……

    注意,是“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但“无限接近”终究不是“绝对”!

    就像说一个人“几乎长生不老”,那他最后还是得死。

    这解释……

    似乎能说得通?

    可怎么解释刚才义庄那次精准的“西逃两刻再折返”?

    李知涯脑子里灵光一闪,像被一道闷雷劈开了迷雾。

    哼!厂卫!

    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专业人士!

    顶尖的猎手!

    两个大活人(其中一个腿还不利索),在人家精心布控的陷阱里,靠着个“抽风罗盘”指的路,就能像泥鳅一样溜了?

    骗鬼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人家根本没想立刻收网!

    仔细回想,他是怎么发现那群“猎犬”的?

    是因为那个番子在院门口露出了破绽!一个低级失误!

    在那之前呢?

    义庄周围那些鼻子比狗还灵、平时见个生人就狂吠不止的野狗,此前却安静得像集体吃了哑药!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帮鹰犬,早就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局面!把可能惊动目标的“杂音”都清理干净了!

    人家的原计划,根本就不是当场抓人!而是……

    认真观察,耐心等待!

    像经验老道的猎人,伏在草丛里,看着猎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跶,收集证据,等待一个能一锤定音的“实质性”把柄出现!

    毕竟……

    李知涯想起曾秃子那张狰狞的脸和他描述过的锦衣卫手段,打了个寒颤。

    这帮人确实心狠手黑,杀人放火跟玩儿似的(从曾秃子这位前北镇抚司试百户的言行就能窥豹一斑)。

    但——

    他们又和那些横行乡里、吃拿卡要的衙役不同。

    衙役抓人,可能图你一只鸡、半吊钱。

    厂卫抓人,尤其是牵扯到“寻经者”这种能动摇朝廷“坤舆大造”骗局根基的大案,那必然是要有真凭实据,要能钉死罪名的!

    非必要,不抓人。

    抓,就要抓得你永世不得翻身!

    这才是专业素养!

    所以,最后总结……

    李知涯感觉堵塞的胸口猛地一松,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一次,没必要完全被那破罗盘牵着鼻子走!

    老子偏要去吃这顿饭!

    大大方方地去!

    去了之后,说话注意着点,眼睛放亮点,耳朵竖高点。

    该吃吃,该喝喝,但绝口不提“愿花仓”、“净石”、“玉花膏”、“无名灰”这些要命的词儿。

    聊啥?

    聊天气!

    聊这闷死人的夏夜!

    聊西门桥哪个摊子的绿豆汤最解暑!

    聊耿大个子你那杆大枪是不是该上上防锈油了!

    表现得像个稍微有点小秘密(比如倒腾点假药),但绝对够不上“反贼”格调的市井小民!

    这样一来,那些躲在暗处、支棱着耳朵的鹰犬们会怎么想?

    “哦,原来就是个有点滑头的小混混,跟‘寻经者’好像没啥关系嘛……至少现在没看出来。”

    这不就减轻怀疑了?

    至于“括囊,无咎无誉”?

    老子这不就是主动钻进了“口袋”(万盏轩这个潜在陷阱),然后克己守分(管住嘴),把自己“扎紧”了吗?

    无灾无祸(不被当场抓走),但也没什么赞誉(平平淡淡吃顿饭)。

    完美契合!

    李知涯越想越觉得有理,简直要被自己的“天才”解读感动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活学活用!

    老祖宗的智慧,放之四海而皆准!

    “走!”

    李知涯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刚好的左腿,疼得他龇牙咧嘴。

    “去哪儿?”钟露慈被他这突然的豪情吓了一跳。

    “万盏轩!吃饭!”

    李知涯豪气干云,仿佛不是去赴鸿门宴,而是去领赏。

    “钟娘子,多谢你的结石——你给的结石和点拨!改日请你吃好的!”

    他胡乱朝钟露慈一拱手,转身就朝着那血色灯笼的方向,一瘸一拐却又无比坚定地迈开了步子。

    夜色如墨,他单薄的身影融了进去,像一滴水汇入了汹涌的暗流。

    可过了不一会儿,他又一瘸一拐地回来。

    “钟娘子,方便的话,这些东西你能帮我暂时保管一下吗?”

    李知涯摘下别在腰上的火药囊和铅弹袋递过去。这些都是容易节外生枝的东西。

    好好好,容易节外生枝所以就给我是吧?

    钟露慈显然有类似想法,因她咬着下嘴唇略显游移。

    可就在李知涯寻思实在不行找个没人的地方扔掉时,对方却伸手接过。

    “火……药,也是药,我有一份也很合理吧?”

    说着笑了笑。

    末了不忘补了句:“李叔一路小心。”

    李“叔”一路小心?

    钟露慈的声音还在夜风里打旋儿,李知涯已经一瘰一拐地扎进了浓稠的夜色。

    那声“李叔”像根小刺,又扎了他一下。

    第二次了!

    劳资周岁才二十九!

    这丫头眼神儿是不是有点问题?

    还是这鬼世道催人老得特别快?

    李知涯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胡子拉碴,确实有点扎手。

    算了,万盏轩在前,生死未卜,谁有闲心计较这个。

    万盏轩灯火通明,雕梁画栋,杵在外城与内城交接的咽喉要道上。

    气派是气派,但离真正的权贵云集之地还差着几道城墙。

    张静媗那帮小鬼头,连个正经“户帖”都没有。

    内城?那是他们踮着脚也望不见门缝的地方。

    李知涯走近了些,目光扫过内城门口。

    灯火通明处,两队披甲执锐的兵丁把守着,进出的人排着队,挨个递上户帖和路引,被盘查、登记。

    一个穿着绸衫的商人正点头哈腰地解释着什么,旁边的小吏板着脸,笔尖在簿子上划拉得飞快。

    李知涯心头一沉。

    这架势,比前几天严多了。

    愿花仓?短期内想都别想。

    他盯着那黑洞洞的门洞,仿佛能闻到业石特有的、混合着金属和腐朽的甜腥气从里面飘出来。

    愣神的功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李叔!这边儿!等你老半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