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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葡人赴约

    池渌瑶小声问周易:“什么衍化物?”

    李知涯的脚步微不可查地放缓了半拍。

    关键!

    看周易怎么回答!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周易那略显沉闷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几乎是复刻了李知涯刚才的话术:“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李知涯紧绷的后背,瞬间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还好。

    这“技术人员”,暂时还没被拐跑。

    大半个白天,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像钝刀子割肉。

    就在李知涯琢磨着要不要把“勘合”拿出来再默背几遍时。

    几个松江本地的教徒前来通知:“诸位教友!时辰到啦!收拾收拾,去做礼拜了哇!”

    院子里,已经待习惯、甚至很大程度上接受了天主教仪轨的王家寅等人闻言,立刻忙碌起来。

    有人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有人整理着衣领,还有人掏出块小铜镜照了照脸——

    俨然一副虔诚教友准备赴圣事的样子。

    李知涯心里一百个不信这套。

    但人在屋檐下,又寄人篱中,还指望人家提供庇护和掩护,实在不好对着干。

    他挥挥手,招呼自己这边的人:“都听到了?收拾收拾,去教堂!”

    众人鱼贯而出。

    耿异走在最后。

    临出门时,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收容所里面。

    那张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和疑惑,瓮声瓮气地问:“李兄,小张女伢他们呢?还没影儿?”

    李知涯心头猛地一沉!像被耿异这句话狠狠砸了一下。

    张静媗!那帮不省心的“魔盗少年团”……还没回来?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心脏。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挥挥手——

    “别管他们了!这帮倒霉孩子,野够了自然晓得回来!”

    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跑丢的猫狗。

    心里想的却是:祖宗!可千万别让老子看见你们死了啊!

    圣心堂内,庄严肃穆。

    烛光摇曳,圣像悲悯。

    乔阿魁神父站在祭坛前,用低沉悦耳的拉丁文引领着祷词。

    空气里弥漫着烛烟、汗味和一种名为“虔诚”的困倦混合的气息。

    礼拜很漫长。

    冗长的经文,重复的仪式。

    李知涯站着,感觉腿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想打个盹?

    旁边寻经者那“虔诚”的目光和神父偶尔扫过的视线,让他连眼皮都不敢耷拉。

    煎熬。

    时间像凝固的松脂。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耐性即将被这神圣的沉闷彻底耗尽时——

    一阵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教堂木门,钻了进来。

    起初很微弱,像远处的闷雷。

    “轱辘……轱辘……”

    接着,声音变得清晰、密集,连成一片。

    “轱辘轱辘轱辘……”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像无数个车轮碾过石板路,汇成一股沉闷而浩大的洪流!

    教堂里,一些靠近门口的人也听见了。

    他们好奇地侧耳倾听,交头接耳,但碍于仪式,没人敢乱动。

    李知涯的心脏,却像被这“轱辘”声猛地攥紧,然后狠狠擂动起来!

    来了!

    他再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立刻捂住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对着旁边一位“虔诚”的教徒低声道:“内急!实在憋不住了!”

    不等对方反应,猫着腰,像条滑溜的泥鳅,迅速从虚掩的教堂大门溜了出去。

    冬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着眼,循着那震耳欲聋的“轱辘”声望去——

    只见圣心堂大门外,一支庞大到令人咋舌的队伍,正风尘仆仆地从北边街道涌来!

    上百辆,不、至少数百辆独轮小推车,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龙,每辆车上都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

    推车的,全是红发虬髯或金发碧眼的佛朗机水手!

    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粗布衣裳,汗流浃背,唱着船歌,推动着沉重的粮车,碾过石板路,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尘土飞扬,气势惊人!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穿着那件半旧的船长外套,正挥舞着手臂指挥队伍,正是迭戈·门德斯!

    李知涯难掩激动,快步迎上去,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迭戈舰长!来这么早啊!”

    迭戈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接着抹了把汗,快步走到近前:“李!窝提前打听过了,冬天城门关得早!怕耽误事,所以提前了一个时辰出来!”

    他语气带着点得意,侧身指着身后那绵延不绝、几乎堵了小半条街的庞大车队,“怎么样?窝够意思不?人和车,一个不少!”

    看着这黑压压一片、散发着汗臭和野性力量的佛朗机汉子,再看看那数百辆小推车,李知涯心中最后一丝忐忑烟消云散,只剩下狂喜!

    他用力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够!太够意思了!迭戈舰长,讲究!”

    随后指了指身后的教堂:“里面正好在做礼拜,还没结束。

    你们西洋人信这个,趁最后一点时间,进去意思意思?

    也算……告慰一下老舰长的在天之灵?”

    他适时地提了一句前任。

    迭戈立刻点头:“好!应该的!”

    尔后转身,用葡萄牙语对着队伍吼了几句。水手们便纷纷停下推车。

    迭戈指挥着部分船员,跟随早已被这阵势惊呆、慌忙跑出来的几个本土教徒,开始七手八脚地将粮食卸往教堂的库房。

    其他水手则在迭戈的带领下,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带着一身汗味和长途跋涉的疲惫,像一股浑浊的潮水,陆续挤进了正在进行最后仪式的教堂。

    原本庄严肃穆的空间,瞬间被这群粗犷、散发着浓烈体味和异域气息的汉子填满。

    他们划着十字,低声嘟囔着的祷词,好奇地打量着华丽的祭坛和彩绘玻璃,像一群误入神殿的野蛮人。

    圣洁与粗野,虔诚与茫然,在此刻融为一体。

    好在冗长的礼拜终于结束。

    随着乔阿魁神父最后一声悠扬的“阿门——”,压抑的气氛瞬间松弛。

    人群像开闸的洪水,开始向门口涌动,准备去享用教堂提供的免费午餐。

    李知涯随着人流往外挤,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急切地搜寻着迭戈的身影。

    刚才进教堂时还看到他在前排,这会儿却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见了踪影。

    就在他有些焦躁时——

    “Tio!TioJoaquim!”(舅舅!乔阿魁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