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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全岛戒严

    时间如岷埠码头潮水,涨落间便是一个月过去。

    李知涯这一个月的心思,大半全扑在了两件事上——

    像海绵吸水一样扩充可靠人手,以及蚂蚁搬家般囤积各类武器火器。

    中间张静媗神秘兮兮地又来过一次,二话不说,只伸手要取走作为尾款的另外十斤净石。

    李知涯一看她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那几声响彻土人聚集区的冷枪,看来是完美命中目标,成功点燃了导火索。

    果不其然,随后几日,岷埠坊间关于总督府震怒、准备调集正规军镇压“土著叛乱”的消息便甚嚣尘上,人心惶惶。

    李知涯一心巴望着吕宋土著们能争口气,多消耗些以西巴尼亚殖民者的实力,最好能拼个两败俱伤。

    可他万没想到,这把火最先烧焦、快要被烤熟的,竟是他自己——

    土著与殖民者的冲突骤然升级,总督卡洛斯·桑托斯毫不犹豫地签署了自西元1565年殖民吕宋以来最为严苛的戒严令。

    严控武器、药品、粮食等战略物资的出入与交易。

    各大聚居区实行严格宵禁,即便是能极大带动税收和经济的“俺这里死”城区,也仅在周末两日方能有限度开禁。

    此外,严查各聚集地之间的人员流动,盘查身份路引,以防有人暗中资助“叛军”。

    别的几条,诸如宵禁、盘查,李知涯咬咬牙都能忍。

    可这严格控制药品流通,真真是要了李知涯的老命了!

    他的五行疫,本就靠着钟露慈不断调试方剂、勉强压制。

    病情时好时坏、反反复复,如同走钢丝,全指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吊着一口气,隐约才能看见一丝渺茫的治愈希望。

    现在总督府一刀切下,所有药材铺被严密监控。

    常规渠道的药材价格一日之内能跳涨七次,比海潮涨得还快!

    当贪婪碰上了管制,黑市便应运而生。

    李知涯起初还能通过几条隐秘渠道,以惊人的高价搞到些救命药。

    可好景不长,风声越来越紧。

    最后连那些胆大包天的黑市药材贩子最后都扛不住压力,纷纷挂牌歇业,卷铺盖跑路了。

    别的头疼脑热、小病小灾,忍忍或许就过去了。

    可五行疫这玩意……

    忍忍也过去了——

    是人直接过去了,一了百了。

    李知涯捂着又隐隐作痛的后腰,感受着那十八个毒疹的灼热。

    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损人不利己”!

    心太狠了,算计得太绝,有时候报应来得太快,自己也得跟着遭重!

    他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

    日子不好过的,显然不止李知涯一个。

    令他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在这个因为缺药而格外烦躁的早晨,众人刚起床没多久。

    耿异就搓着手,一脸既兴奋又忐忑地凑到他跟前,支支吾吾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想支取一大笔净石,或者等值的银钱,去给忘忧馆的琼雯赎身。

    李知涯正为药材的事焦头烂额,闻言更是诧异,眉头拧成了疙瘩:“赎身?当时不是说,她那契约还剩差不多四个月吗?这才过了一个月啊!”

    耿异连忙解释:“堂主,此一时彼一时啊!

    您看这戒严令,不知道要持续到猴年马月。

    ‘俺这里死’城区那边的生意一落千丈,听说忘忧馆也冷清得很。

    洛佩斯夫人养着那么一大帮子人,压力山大,据说打算清退掉一些……雇员,回笼点资金。

    所以才松了口,肯提前放琼雯走。

    机会难得!”

    李知涯听着,心下却飞快转着念头:这一个月下来,自己从未正面回应过洛佩斯夫人那赤裸裸的勒索,她那边倒也一直没再来催逼?

    转念又想:也是,如今吕宋岛上风云突变。

    土著闹事,戒严令下,她一个开妓馆的老鸨子,自保尚且艰难,恐怕也无暇再顾得上勒索我们这点“好处费”了。

    况且,若她真对我们这三个堂口有太大恶意,耿异这傻大个天天往她那忘忧馆跑,岂不早就被下黑手、绑票勒索了?

    思来想去,或许确实是自己近来压力太大,过于多疑了。

    这赎身之事,听起来倒也算合情合理,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异常。

    于是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好吧。需要多少,你去账房老宋头那里支取。”

    耿异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道谢:“多谢堂主!多谢大哥!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一样从李知涯这儿拿了张亲笔批条,像捧着圣旨一样,兴冲冲地就跑去找账房老宋头了。

    耿异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早上拿了净石和银钱出去,晌午刚过,竟然就真把他那位“一日见不着面就浑身难受的心尖肉”给领回来了!

    对于耿异真把个风尘女子、而且还是以西巴尼亚人开的忘忧馆里的红牌姑娘直接带回申字堂落脚处的行为。

    当时正在院中商量事情的曾全维和常宁子,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俩人张大的嘴巴能塞进鸡蛋,一时间连刚刚交谈的事务都全然抛诸脑后了。

    那琼雯倒是换了身行头。

    不再是忘忧馆里那艳光四射、引人遐想的打扮。

    而是换上了一身料子普通、款式朴素的衣裙。

    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挽起,脸上只施了淡妆。

    她低眉顺眼,亦步亦趋地跟在耿异身后。

    进了院子后,竟冲着院里几位申字堂的头领人物、甚至包括门口值班的亲随侍卫,一一屈膝行礼。

    态度谦卑,举止看起来倒是颇为得体大方。

    而李知涯,在耿异没回来之前,还努力自我宽慰呢。

    历朝历代,就连那些读圣贤书出身的朝廷命官,不也有不少是把秦淮河畔的清倌人赎身出来,纳回家中当侧室美妾的传统么?

    耿异……好歹以前是惠王府正经侍卫,现在也算我“南洋兵马司”麾下挂名的百总(虽然连这衙门目前都只是个虚名),勉强……也算半个“官”吧?

    继承一下前辈官员们的“优良传统”,似乎也……无可厚非?

    人家真官找清倌人,你假官找个红倌人。

    心态放平一点,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没必要太较真。

    然而,真等亲眼看见耿异一脸傻笑、小心翼翼地牵着这位前忘忧馆资深服务人员的手,踏进自家院门的那一刻。

    李知涯发现自己那套自我安慰的说辞瞬间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