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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衙门编制

    李知涯发出的第一道政令主要就两点——

    一、禁止强制改信,各色人等,信仰自由。

    二、停止征收以西巴尼亚人定下的、针对非信徒的高额人头税。

    外加一条补充宣告: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排挤、打压华人。

    政策一出,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有些骚动的土著人群,怒火竟肉眼可见地平息了大半。

    压迫感最强的两座大山被搬开,他们已然满足。

    至于其他的苛捐杂税?

    对不起,照旧。

    和以西巴尼亚人统治时,没什么两样。

    有人私下问起。

    李知涯表面上一本正经:“主事人更易,百事待兴,不宜大动筋骨,以免生乱。”

    这说法四平八稳,无可指摘。

    只有在他独自一人,翻阅着以西巴尼亚人留下的、记录着一百七十多年来各项税收明细的厚厚账册时,嘴角才会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李知涯指尖划过那些惊人的数字,心里暗啐一口——

    “你红毛番在吕宋这儿刮了一百七十多年地皮,吃得脑满肠肥。如今换了我……

    凭什么他妈的少吃啊?”

    而靠着几乎等同于西洋殖民者的税收,李知涯一伙总算摆脱了坐吃山空的窘境,账面上第一次出现了盈余。

    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好兆头。

    钱袋子稍微鼓胀,接下来便是理顺这“南洋兵马司”的架子。

    把总之下的职务安排,倒是省了他一番口舌。

    当初在松江,不知是乔阿魁神父的“假招安”毒计,几个堂主还为这虚名争抢过。

    如今真把这摊子立起来,反倒没人提这茬了。

    子堂堂主陆忻、辰堂堂主楚眉推说身兼两职过于劳累。

    王家寅、吴振湘也表示堂口事务繁忙,分身乏术。

    就连那戌字堂的孙知燮,也缩着脖子不吭声。

    李知涯心里门清:在寻经者组织里,大家同是堂主,平起平坐。

    谁乐意在兵马司里矮自己一头,当个下属?

    面子上挂不住。

    不过这倒正合了他意。

    四个百总的肥缺,他毫不客气,全安排了自己人。

    耿异、曾全维是起家的老班底,自然在列。

    常宁子机变灵活。

    田见信在夺取岷埠一战中表现抢眼,也都提拔上来。

    至于另一位从汀姆岛救出的奴工晋永功,作战勇猛,为人可靠,被委以警卫旗总的重任,专司护卫把总衙署。

    而首席匠师周易自觉精力不济,主动提出只专注技术,不再兼任战兵职务。

    李知涯乐得如此,技术人才,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才能发光。

    四个百总,四个局,职责分明——

    耿异、曾全维领火器局,专精鸟铳、火枪阵列。

    田见信领重火器局,掌管火炮、爆破诸事。

    以上三局,专职战阵搏杀。

    常宁子领奇械局,负责后勤转运、器械维护、工事营造,是兵马司的筋骨血脉。

    四局下设八旗,各有威风名号:神机、雷音、鹰击、霹雳、摧城、铁壁、天工、百宝。

    旗总皆由此次战事中有功者担任。

    每旗还配属一名匠师,专司武备修缮。

    再往下,每旗下辖四队。

    每队队长一人,战兵十人,伙兵一人。

    算得清清楚楚。

    如此一番梳理,架子搭起来了——

    每队十二人,每旗五十人(含旗总、匠师),每局一百零一人(含百总),四局合计四百零四人。

    其中战兵三百六十四名,伙兵三十二名,匠师八名。

    至于把总亲随的警卫旗,连同旗总在内四十九人。

    但不设专职匠师——

    有周易这位首席在,够用了。

    此外,编制上理应还有副把总两名、天文生(向导)一名,暂缺。

    若全部补齐,加上李知涯自己,这南洋兵马司满编四百五十八人。

    真实情况往往如此,数字都是有零有整的。

    李知涯对着新造好的花名册,满意地点点头。

    权力,就得这样一点点攥紧,落到实处。

    其实他琢磨过,是否要把耿异和曾全维提为副把总,以示荣宠。

    但转念一想,副职乃是虚衔,远不如正牌百总这等实权指战官来得重要。

    眼下战兵才是根本,让这两位老兄弟管着俩火器局,比放在身边当个高级跟班强得多。

    “罢了,副把总的位置,先空着吧。”

    他自语。

    统领几百人作战,自己又不是没经验。

    倒是那天文生向导,是个问题。

    身处南洋,茫茫大海,没有精通航海水文的人,如同盲人骑瞎马。

    找个西洋航海家?

    李知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迭戈舰长。

    那个被他用“净石”忽悠瘸了的佛郎机人。

    “他得了净石,带着水手们去往何方了呢?”

    李知涯倚在窗边,望着码头的方向出神。

    按常理,抢了松江士族、炮轰了黄浦江码头。

    无论大明还是佛郎机本国,恐怕都容不下这位倒霉船长了。

    “他不会真听了我当初的鬼话,随便找了个化外之地,当起土皇帝了吧?”

    想到这里,李知涯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那画面,竟有几分滑稽的和谐。

    正胡思乱想间,一阵清苦中带着微甘的药香,幽幽飘进鼻孔。

    李知涯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说来也怪,打完喷嚏,脑袋里好像一连串破了好多个憋闷的气泡。

    从昨天早晨就开始隐隐作痛、令他烦躁的偏头痛。

    竟奇异地缓解、消失了。

    神清气爽。

    正所谓:未见其人、先嗅其香。

    不用说,定是钟大夫、钟露慈来了。

    他刚抬首,那道丰腴身影已出现在书房门口。

    钟露慈今日穿着素净的月白袄裙,发间只簪一支玉簪花,依旧清丽得如同雨后初荷。

    她停在门槛外,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刻意保持的距离:“见过李把总。”

    李知涯闻言便笑了,搁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姿态自然而从容,是过去绝不会有的。

    “露慈,这就生分了。”

    他语气温和,却透着如今身份赋予的底气。

    钟露慈抬眼看他,眸中神色复杂,钦佩里掺着些许敬畏。

    “李叔如今是岷埠的主事人,掌一方生杀大权,奴家不敢不遵服。”

    “你说的我好像多残暴一样。”

    李知涯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