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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病理差异

    钟露慈的目光清澈如水,里面没有丝毫犹豫与畏惧,只有坦诚与勇气。

    李知涯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顾虑,在这目光中彻底冰消瓦解。

    “说得对。”他释然一笑,抬手轻轻覆上她按在自己额角的手,“是我想岔了,迂腐了。”

    李知涯握着钟露慈的手,缓缓坐起身。

    两人距离极近,气息可闻。

    他没有再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看着钟露慈,眼神温和而坚定。

    钟露慈脸颊微红,却没有避开他的注视,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书房内,只有熏香袅袅,和一种无声的默契在静静流淌。

    岷埠的晨光透窗而入,将两人的身影淡淡地投在地上,仿佛本就该融为一体。

    李知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与掌心细微的脉搏,心中一片宁和。

    但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他毕竟是干正事的人。

    旖旎情思稍定,一个身影便立刻闯入脑海。

    李知涯轻轻将手抽出,顺势坐直了身体,脑袋也从钟露慈温软的腿上移开。

    “露慈,”他语气转为认真,“小张丫头怎么样了?她的五行疫,近来可有好转的迹象?”

    钟露慈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怪异:“这阵子,她与你见面商议事情,怕是比见我这个大夫还勤些。她……没同你讲吗?”

    李知涯叹了口气,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唉——

    每次碰头,不是谋划军务,就是整顿治安,桩桩件件都是火烧眉毛的急事。

    我……我还真没顾得上细细问过她的病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会儿要是突然特意跑去问,倒显得我……虚情假意,只顾用她出力,却漠视她疾苦似的。”

    最后看向钟露慈,目光坦诚,“小张一直是你经手调理,她的情形,你应当最清楚。”

    钟露慈闻言,低头轻叹一声,神色凝重起来:“她跟你的情况,大不相同。

    你是火毒侵肌、金邪蚀脉,其中又以金毒为主,火毒略轻。

    张静媗则不然,她是木枯肝损、水竭肾衰、火毒焚心,三样兼有,且纠缠极深。

    五行之中,水生木,木生火。

    如今她水源枯竭,无以涵木,木气焦燃,反而助长了心脉火毒。

    此火持久难消,最是损耗精元。

    因此她身上若有些许创口,便极难愈合。

    只因她年纪尚轻,那火毒又会令其精神呈现异样亢奋。

    所以乍看上去,行动如常,甚至比常人更显锐利。

    然而实际上,内里精气神耗损极速,还常常夜晚失眠、白日困倦,恶性循环。

    时日一长,最易导致情志不舒、气机郁滞,脏腑躁动不安。

    因此……这类五行疫病人,往往最后并非直接死于疫症本身,而是……

    心力交瘁,自寻短见。”

    李知涯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

    钟露慈继续道,声音愈发低沉:“不过,以小张妹妹那般坚韧的心性,情志上的坎,她多半是能撑得住的。

    可……她纵然心志如铁,也阻挡不了体内火毒一味加重,愈演愈烈。

    一旦火毒彻底失控,侵入膏肓之间,就极有可能……”

    李知涯立即会意,眼睛下意识一瞪,脱口而出:“暴死?”

    钟露慈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极不愿意亲口说出这两个字,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李知涯消化着这个坏消息,眉头紧锁。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上次我和你说的‘霉斑’之事,你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钟露慈自然明白他指的是用圣地亚哥堡墙皮霉斑意外治愈五行疫的事。

    她沉吟道:“你提及此事后,我反复思量过。但……始终未敢轻易尝试。

    只因墙垣霉斑种类繁杂,毒性未知,谁也无法断定起效的是哪一种,更不知其性味归经。

    若贸然取用,一旦用错,非但无效,恐怕反而会激发火毒,加速病人死亡。

    所以,没有万全把握,我不敢下手。”

    李知涯点点头,心中明了。

    他自己那番遭遇,严格说来纯属侥幸。

    霉菌千千万万,天知道是哪种起了作用?

    搞不好还是这个独特时空背景下变异出的、原本历史线里根本不存在的特殊菌类呢!

    他下意识地喃喃低语:“要是有个显微镜就好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却猛地顿住,眼睛骤然一亮,像是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等等!显微镜……

    这个时代,说不定真有啊!

    要知道,列文虎克在1670年代便磨制出了高精度单透镜显微镜,已能观测到细菌。

    此世明朝得以中兴,海禁松弛,传教士往来频繁。

    以明廷尤其是宫廷对西洋奇器的兴趣,太医院弄到一两架并非不可能!

    李知涯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钟露慈的双肩,语气急促:“显微镜!

    如果能弄到一架真正的显微镜,你是不是就有把握,去区分那些霉斑里细微的……

    唉呀,就是那些肉眼根本看不见的、不同模样的小东西?”

    钟露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情绪感染。

    先是一惊,随即眼中也迸发出属于医者的兴奋光彩:“显微镜?

    我好像听先师倪先生提起过。

    他说太医院秘藏一具西洋贡镜,名曰‘显微镜’,能窥见毛发肌肤之中潜藏的、肉眼难辨的‘微虫’。

    若能得此物相助,对于探究医理、辨析药性,定然是如虎添翼!”

    “好!就这么定了!”李知涯大手一挥,神色决然,“不惜重金,托人走门路,也一定要搞一架显微镜过来!”

    见李知涯如此支持自己的医道探索,钟露慈心中暖流涌动。

    看向他的目光更是柔婉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与感激。

    然而,岷埠戒严令的解除,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最先尝到甜头的,并非李知涯和他的南洋兵马司。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

    细雨绵绵,如烟似雾,将岷埠港口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朦胧之中。

    三条黑影,戴着宽大斗笠,披着厚重蓑衣,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码头旁。

    其中一人正准备登上一艘即将启航的小型货船。

    他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随身行囊。

    尤其摸了摸怀中一封用火漆严密封缄的信笺。

    确认无误后,转向送行的两人中那个身形略显精干的。

    “我走之后,这里一切事务,你要听从林总旗的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