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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西洋邪法

    宗万煊屏住呼吸,预感周鹤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既然岐黄正道难通,”周鹤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诱惑般的诡秘,“何不……另辟蹊径?譬如,试试西洋人的法子?”

    “西洋人?”

    “周院使,此言何意?”

    前一刻还在争论的王、刘二人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惊疑。

    宗万煊也是心中一凛。

    西洋人的法子?

    那些红毛夷难道也觊觎长生不死之术?

    他不由得将耳朵贴得更紧,生怕漏掉一个字。

    周鹤似乎很满意引起的反应,阴柔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得意:“不错,正是西洋秘术。

    下官曾与几位常驻澳门的西洋传教士深谈,亦查阅过他们带来的些许残篇孤本。

    其法门,与我中土迥异,讲究……

    以形补形,以命续命。”

    “荒谬!”王院判的声音带着怒意,“蛮夷之术,茹毛饮血,岂能登大雅之堂?更遑论用于陛下龙体!”

    刘御医也罕见地表示了反对:“周大人,西洋人自己都未必弄得明白的东西,拿来给陛下用?未免太过儿戏!”

    周鹤却不慌不忙:“二位稍安勿躁。且听我细说——

    西洋秘法,并非全无道理。

    他们深信,生命之精华,蕴藏于血液与魂魄之中,尤以童稚之躯,最为纯净充沛,称之为‘原始之索水’。

    他们的法子,便是通过特定的……

    嗯,‘仪式’,将这份最纯粹的‘索水’连同其未染尘垢的魂魄精气,一并抽取、炼化。”

    他斟酌着用词,仿佛在描述一种罕见的药方:“据闻,此法需筑一特殊祭坛,以特定纹路引导,辅以秘药与咒言。

    被选中的‘药引’——

    通常是未经人事的童男童女——

    置于坛中,其‘索水’与魂魄会被缓慢而彻底地抽离。

    过程据说极为痛苦,最终肉身枯萎,形销骨立。

    而凝聚出的精华,其纯度远超寻常‘玉花’树场所产,几近……

    嗯,几近我等所追求的‘天界金’之雏形。”

    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宗万煊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

    他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抽取童男童女的血液和魂魄?

    这哪里是什么医术,分明是邪魔手段!

    “此等行径……”王院判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惊骇,“此等行径,与妖邪何异?!

    简直闻所未闻!有伤天和!

    大大的有伤天和啊!

    陛下乃天子,行事当合乎天道。

    岂能用此等戕害幼弱、灭绝人伦之法?

    若天道震怒,降下灾殃,谁人能当?!”

    刘御医似乎也被这描述震住了,迟疑道:“这……这也太过……

    匪夷所思。

    且不说是否有效,单是行事,若传扬出去,天下必将大乱!”

    周鹤叹了口气,语气却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天道?天和?

    诸位同僚,我等追求的是逆天改命,是陛下万寿无疆!

    既是逆天而行,又何必拘泥于所谓‘天和’?

    至于天下大乱……

    呵呵,只要陛下安然,这天下,就乱不了。

    些许蝼蚁般的孩童,能为陛下的大业献身,是他们的‘福分’。

    西洋人自己或许不敢轻易尝试,是因其蛮夷之躯,承受不起这‘天界金’的造化。

    但我天朝上国,陛下真龙天子,自可承受此等福缘。”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幽冷:“况且……

    南洋吕宋等地,以西巴尼亚人为了他们的‘神’,行类似之事,亦非绝无仅有。

    红毛番嘴上说不敢尝试,诸位还真当他们纯良不成?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若传统之路已绝,这西洋邪……

    西洋秘法,或许就是那唯一的突破口。”

    墙外的宗万煊,汗毛根根倒竖!

    周鹤那番将残酷邪术**成“福分”、“生机”的言论,比直接描述血腥场面更让他感到恶心与恐惧。

    宗万煊仿佛看到无数孩童在无形的祭坛上哭嚎,生命被一点点榨取,化作权贵们延寿的资粮。

    而这番讨论,竟然发生在掌管天下医政、本应以“仁心仁术”为准则的太医院值房之内!

    疯了……真是疯了……

    宗万煊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他原本只以为“净石”骗局是盘剥百姓。

    如今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要黑暗得多。

    这不仅仅是为了维持盛世景象,更是为了满足某些人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欲望,甚至不惜坠入邪魔之道!

    宗万煊轻轻地将“隔垣听”从墙上取下,冰冷的铜管上似乎也沾染了值房内的那股邪气。

    不能再听下去了。

    他需要立刻将今夜所闻,一字不落地禀报辽阳侯。

    太医院,这个本应救死扶伤之地,其核心竟已腐烂至此。

    周鹤等人探讨的“长生术”,已然超出了权谋的范畴,触及了人性与伦常的底线。

    皇宫的飞檐斗拱在夜色中沉默着,而宗万煊的心却如同被投入冰窖。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间依旧亮着灯火的值房,心中一片冰冷。

    值房内的争论还在继续,而宗万煊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墙阴影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大明朝的根,怕是已经烂透了。

    宗万煊带着一肚子隐忧回到镇抚司衙门,那太医院值房里听见的只言片语像毒蛇般在他心头缠绕。

    他正低头寻思,差点与一人撞个满怀。

    “宗爷。”

    宗万煊抬头,但见一人风尘仆仆,刚翻身下马。

    正是辽阳侯朱伯淙麾下排第三的百户,人称“铁佛”的冯有廉。

    此人平素铁面无私,能连续一个时辰保持一个表情或动作,更练就一身硬气功,故得此名。

    半年前随朱伯淙前往江陵查办那非法教派“无为教”——

    亦称无生教,据传是白莲教分支之一。

    此刻方归。

    “冯三!”宗万煊敛起心神,“从江陵回来?”

    冯有廉那张如同铸铜浇铁的脸上毫无波澜,只微微颔首:“正是。我正打算进宫奏对。”

    宗万煊心念一动,扯住他胳膊:“先不急,进来喝口水。跟我说说,江陵那边什么情况?”

    冯有廉沉默片刻,面上肌肉纹丝未动,只吐出一个字:“好。”